酒事

常常在某个寂静的夜里，想起那一段段曾经遇过的酒事。

那晚提前给好友庆生，于是高兴地喝了几杯，不知道是自己酒量太差还是情绪过于高涨，就这样第一次拖着踉跄的步伐回家。坐在出租车上，还很有闲情逸致地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出内心独角戏。

司机你怎么不关车窗，那我下车的时候头发可是会打结的而且会把发型弄得很糟糕；电动的跟燃油的车确实不同，位置都宽敞些，就这么躺下是不是不太礼貌，可我真的很想躺一会儿；司机往镜子里看了我好几回，但是我不看他又怎么知道他在看我，咦，可我还是确定他不大正经，他为什么不开电台，像之前遇过的司机一样，深夜就该打开鬼故电台，或者跟女朋友煲煲电话粥一解长夜难熬什么的；司机大哥，你随便开，往城市边缘开，只要一直开到天亮就行，五千的小费；夜里飞速而过的光景，真让人有种生活在一座寂寞城市的错觉，奔忙是为了能够在家里舒适的沙发安心而慵懒地蜷缩。

这出戏真短，没有一句台词，也不用苦心凹演技。司机麻烦右转直上再右转直上好停就这吧。妈妈睡了，弟弟和爸爸不在家，所以进门很安全。发信息给R小姐，告诉她说我喝酒了现在站不稳耶，于是扔下一句不要洗澡明天再洗便毫不客气地消失了。进过浴室，看了几眼镜子中的自己，发现皮肤比平常白皙，如是而已。回到房间倚着床沿坐下，跟好友道完生日快乐和晚安，便开始疯了似地画画，并且无休止地流泪。画累了哭累了，也就迷糊着睡了。类似场景你得秘密制造，否则是会吓坏人的。

二十二岁之前，我没有喝过酒。常常仅试一抿，觉着这玩意难喝，疑问为什么却很多人爱。酒后失言、酒后乱性、酒后斗殴、酒后误驾，所有的负面认知更是把我往酒的门外不遗余力地推。二十二岁之后，我开始喝酒，毕业将别的时候，朋友难聚的时候，家人同乐的时候，只是还未曾有过独自尽饮的时候。原因是看开，小饮当怡情，喝酒很多时候并不在于酒的本身，而在于它对氛围所作出的点缀尤为特别。

很喜欢那些关于酒的故事，他人的和自己的。

Q小姐与男友结束了长达四年的恋情，作为失恋后的陪伴，我得知很多他们之间的大小事，但是觉得最温馨也最难忘的，是一段关于酒的故事。她说那时候两个人为考研忙碌，偶尔一起吃好吃的路边摊，男友每一次都问她，不如我们来瓶酒吧，她也同样每一次都会灿烂地笑着说，好呀，仿佛那样的时光就是对这双恋人最美的犒赏。直到现在，我依然会常常想象这对曾经的恋人一起碰杯欢笑的情景。

G小姐暗恋一位男生将近七年，纵使连旁人都心照不宣，但也始终没有表白过心迹。她说这段单相思终于可以放下了，喝了好多的酒依然灌醉不了自己也就只能假装，跟他坦白完了这么多年一直想要坦白的话，虽然最后没有如愿，但是他妈的我的人生不会再有比此刻更酷的时候。那一刻，我很替她感谢酒。

有人说，如果一个人在喝醉了也会打给你，那你对他/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可惜，L先生打给我的时候，我还未曾碰到这句话。他说过什么，我记不得了，而我说，你只是喝醉了，却怎么都忘不了。

有一年的长假过后，J小姐从家里带回一大瓶母亲自己酿的葡萄酒。一同逛超市采购日用品的时候叮嘱一定得买上一支雪碧，因为她说葡萄酒兑上雪碧会更好喝，也许那是她长期习惯的喝法。在日后的几周里，时而我倚着阳台扇门，时而她倚着铁床楼梯，面对面地小酌一杯小聊几句，然后各自入睡。她说既然你爱，下次假期回来我再带。只是可惜，我们没能等到第二瓶雪碧葡萄酒。日后的岁月里，仍旧会怀念当时的属于我们的味道。

酒，带给过许多人温情，也带给过许多人勇气。可是所有因它而发生的故事，想来酒自己也无力铭记，就如同地下阎王无法记得生死簿里每一个人的命运一样。而我们，却会常常在某个寂静的夜里，想起那一段段曾经遇过的酒事。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