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过画家在画画时的姿态。我是学画画出身，不过多数的美术从业者都会把注意力放在被观察的事物或人物或画面上，极少有人会仔细观察正在画画的画家。由于学生时期常常有老师为我们画范画的场景，少数时刻我反倒会仔细观察老师在画画中的状态。那种专注和精力的投入犹如即将把目标台球打进的职业运动员，没有一丝一毫的精力外流，仿佛时间的凝固，而凝固的时间似乎在其眼神中尽情地显示。
公元156年，著名的西班牙画家委拉斯凯兹有一幅油画叫《宫娥》，画面左侧一位画家面向画外的观众，而画中的内容是他在专注的观察者被画者，也就是当时的国王和王后。有趣的是观众只能从画家背后的一面镜子上看到国王王后的镜中影像。网上可以找到图片，大家找来看看。这幅平面的油画通过画家的视角和画中镜子的倒影拓展了画本身的范围，无形中讲二维的画面幻化成立体的空间，和看画的人产生了对话，这种巧思让所有驻足欣赏的人不禁定在了原地，久久难以离去。
说回我站在观察画家或绘画者的角度，看他们的眼神很难用诸如“深邃”一类的词语形容。那一刻仿佛眼球的表面也从平面变得精深了，充满了内容，那双黑色的瞳孔也瞬间成了吸引人的黑洞，摄魂了一般，引发了好奇心，好奇这双眼睛看到了什么。
或许还有一种气质是安静，以及此种安静的同时又将凝聚力凝聚到了一点（被画之物），它的震慑力来自于其少见，尤其是今天这样到处充满聒噪和闪烁的时代。无论任何环境，少，就显得珍贵。己方的东西再吸引人，往往因为太过于熟悉而变得廉价；彼岸的稀有总成了竞相争夺的香饽饽；继而形成了某种类似抛物线的规律，无数的人们在其中穿梭，世世代代，生生不息（最终息不息我们无法获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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