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脑袋不长毛

大概是从进入不惑之年以来，用电脑写作时间长了，偶尔会看到几根头发散落在键盘间；晚上洗澡洗头，偶尔会看到些许青丝漂浮于浴桶里；早上起床时，偶尔会看到若干发丝粘于枕头上，这些头发开始脱落的迹象表明，我已步入生命的秋季。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吗？我反观自己，依然不是一位能呼风唤雨的高官；依旧不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大款；依故不是一名举手投足都能吸引众人目光的人物。但细细想来，自己原先就不热衷于官场里的明争暗斗；自己原来就不善于在名利场上争名夺利；自己原本就不擅长表演作秀。我越来越清醒地认识到，无论是当高官、做大款，还是成为什么人物，我都不是这块料，而且，我也越来越相信“有书真富贵，无官一身轻”，“名利缠心，灾祸随身”，“平淡是真，自由宝贵”这些俗语所包含的深刻哲理。

苏格拉底把“认识你自己”视作哲学的最高要求。一天早晨，哲学大师叔本华到公园散步，有个孩子问他：“你是谁？”叔本华对孩子说：“我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你能告诉我我是谁，我将无比感激，受用不尽。”一生对佛法很有研究的顺治，在他写的一首出家偈中说：“未曾生我谁是我？生我之时我是谁？长大成人方是我，合眼朦胧又是谁？”可见，认识自己确实是人生的一大难题。尽管如此，我对自己还是有些清醒的认识，我的喜好更愿意做一名“狩猎者”，“狩猎”古今中外的经典名著，与伟大的心灵对话；我的天性更适合当一名“守夜者”，用嘹亮的号角，唤醒那些沉睡已久的古老的东西；我的性格更适宜任一名“守望者”，守护着人类高贵的灵魂，以免堕落深渊。老子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能够了解别人的人是有智慧的人，能够了解自己的人则是更智慧的人。我这种自我认识的智慧，也算是人生修炼的一种成果吧。如此说来，生命之秋确实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然而，我的脱发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也许有那么一天，

我的脑袋会“寸草不生”，“一毛不拔”。不过不要紧，贾平凹就曾因自己的秃顶，对秃顶归纳出三大来由：

“一、民间有理论：灵人不顶垂发。这理论必定是世世代代在大量的实情中总结出来的，那么，我就是聪明的了！ 

二、地质科学家讲：富矿山上不长草。由此推断，我这颗脑袋已经不是普通的脑袋啊！

三、女人长发，发是雌性的象征。很久以来人类明显地有了雌化，秃顶正是对雌化的反动，该是上帝让肩负着雄的使命而来的。天降大任于我了，我不秃谁秃？！”

还有十大好处：

“一、省却洗理费。

二、没小辫可抓。

三、能知冷知晒。

四、有虱子可以一眼看到。

五、随时准备上战场。

六、像佛陀一样慈悲为怀。

七、不会被‘削发为民’。

八、怒而不发冲冠。

九、长寿如龟。

十、不被误为发霉变坏。”

我想到这里，就如为自己找到了同伴，增强了内心的力量和自信；好像帮自己拉到了选票，多了几分胜算的把握；似乎给自己寻到了理据，有了更充分的例证。于是，我对脱发的自卑释然了；对脱发的状况泰然了；对脱发的认知超然了。

所以，每每遇到有人对我日渐稀疏的头发表示疑问时，我都会打趣一句：“繁华的马路不长草，聪明的脑袋不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