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窗棂时,我总在看楼下那棵老槐树。它的枝桠斜斜挑着半片残阳,像谁遗落的问号,在风里轻轻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疑惑成了贴身的影子。清晨推开窗,看见晾衣绳上的衬衫被风掀得猎猎作响,会忽然怔住——这风是从哪片云里来的?它掠过街角的邮筒时,有没有捎带谁未寄出的信?
走在人群里更甚。擦肩而过的人提着装满蔬菜的布袋,塑料袋摩擦的声响里,藏着他今晚要炒的菜吗?那道菜里,有没有放他孩子爱吃的辣椒?公交站台的广告牌换了新画,穿红裙子的模特笑得明亮,可她眼角那道细纹,是化妆师特意画的,还是岁月悄悄刻下的?
最不解的是时间。明明刚把早餐的热粥端上桌,转眼就看见夕阳把窗台染成琥珀色。书桌上的台历撕了一页又一页,像被谁悄悄抽走的纸牌,摊开的永远是"今天",背后却藏着无数个"为什么"。
昨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鱼缸里的鱼。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人,他们的嘴一张一合,我却听不见声音。醒来时晨光正好,鱼缸里的金鱼摆着尾巴,它会不会也在想:这个盯着我看的人,眼里为什么总像蒙着一层雾?
或许疑惑本就没有答案。就像老槐树永远不会告诉我,它年轮里藏着多少场雨;就像风永远不会停下脚步,解释它为何来去匆匆。我们活着,不过是带着满肚子的问号,在时间里慢慢游,看一场又一场猜不透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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