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未曾为我闪烁

作者: 简爱哥哥 | 来源:发表于2025-03-07 08:32 被阅读0次

1

叶菱苦涩地牵了牵嘴角,从抽屉拿出一份协议递到顾修承面前。

“顾修承,我们离婚吧。”

“财产分割我都写在协议上了,你看看......”

话音未落,顾修承啧了一声。

掀开眼,见是叶菱给他拿合同,他半眯着眼,看也没看,接过笔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次有工作合同直接放我书房就行,不用特意拿过来。”

“安静一点,我还有事。”

签好后,他将笔放回柜子,嫌吵走到阳台接电话,生怕再次漏听白研的声音。

叶菱看着离婚协议书上龙飞凤舞的签名,又错愣看他的背影,眼角微微酸涩,又觉得可笑。

长达八年的感情,结束时,顾修承甚至因为和初恋打电话,连她的话都没听清楚。

叶菱拿起手机:“喻岚,贺氏那场官司我们接手,把资料发我邮箱,然后尽快和对方过合同。”

等到贺氏那边一切信息办理妥当,她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

喻岚有些诧异,毕竟叶菱是出了名的顾家,前段时间还因为怀孕叫停了所有的工作。

现在这么大一个工作,怎么说接就接了。

喻岚谨慎提醒,“叶菱,这个官司打起来至少要四五年,还需要跟随贺氏出国,你不是还怀孕了么?这会不会太辛苦了。”

“而且,顾修承肯让你这么累么?”

叶菱声音清冷,语气听不出情绪。

“孩子没了,我离婚了。”

此话一出,喻岚吓的摔下椅子。

“什么?!”

“那顾修承几天前还向我取经女人喜欢什么惊喜,又是蓝色烟花,又是激情飙车的,他不是为了......”

叶菱牵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强压喉咙酸胀,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白研回来了。”

“惊喜是给她的回国惊喜。”

顾修承打完电话回来,叶菱已经挂断电话,寄完离婚协议回来了。

顾修承目光扫了她一眼,倒了杯水喝压下说多话的口干,神情疲倦却藏着兴奋。

他手指飞快地回着消息,一手紧握着手机,一手随意的摸了摸叶菱的头发,难得他分出了一分心思在叶菱身上。

“这么晚了,刚还在忙什么?”

铺天盖地的香水味冲进叶菱的鼻腔,她不露声色拧了拧眉。

“工作。”

顾修承许久才想起什么,抬头指了指桌前。

“对了,给你带了宵夜,你最喜欢吃的云吞,趁热吃。”

叶菱这才注意到桌前的云吞。

还是大学校道旁她最喜欢的那一家买的。

换做以前,看着顾修承工作到凌晨三点,还给她带最喜欢吃的东西,她早就感动落泪了,但今天她只觉得倒胃口。

以前不懂,但现在她知道,这是他给白研办完盛大的回国惊喜后,心感愧疚施舍她最廉价的爱。

叶菱嘲讽的牵了牵嘴角,没等她离开,顾修承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接起,应了几声后,忽然起身,将她扯着往阳台上推。“白研带朋友回家谈工作,那几个朋友有点麻烦,你先躲一下,省的引起误会。”

声音刚落,门铃响起,顾修承当即转身,给阳台门落了锁。

将只身穿一件单薄毛衣,刚流产不过一周的她,关在十二月份寒风刺骨的阳台。

顾修承快步打开门,将白研和其他大学同学应了进来。

朋友提出要参观,顾修承还没答应,白研先自荐带人在整个房子转了一圈,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朋友笑着打趣,“呦呦呦,这是要旧情复燃了?刚回国就住一块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看顾修承那不值钱的样,恐怕人刚下机场就拐来家里了吧?你们睡那个房间我看看?”

面对朋友直白的起哄,白研脸色微微发红,顾修承笑着正欲解释,阳台突然传来响动。

“砰!”

朋友看过去,轻声问。

“什么声音?”

<br>2

顾修承这才想起叶菱还在阳台。

收起脸上的笑意,摇了摇头,“风大,估计吹到了花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

冷风钻过叶菱毛衣缝隙贴向皮肤,十二月份的夜晚,凉的彻骨。

叶菱沉默听着外面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苦涩从心底蔓延开。

望着因尺寸不合适摔落的顾家特意定制手镯,她竟然有种,就该如此的心情。

竹马抵不过天降。

大概是她们这段感情最好的形容词。

叶菱和顾修承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起,叶菱就跟在顾修承身后,受着他的照顾。

两人一起走过十几个四季,一路同校走到大学。

顾修承对她很好。

他会在发生火灾时,义无反顾把她背出来,哪怕自己被砸下的燃烧物灼烧了整个后背,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他会在她被欺负时,孤身拎着一个砖头,赶到挡在她的身前,替她驱赶混混,自己骨折柱了三个月的拐杖。

他知道她有哮喘,身上就时时刻刻备着她的药,初中高中,每个课间都要经过她班级门口,观察她的情况,然后给她打满一杯水送到她的桌前。

因为他的温柔细致,叶菱理所应当的喜欢他。

顾修承对她好到,身边朋友都经常调侃他养老婆呢,他从不否认,只会笑着摸叶菱的脑袋问给不给养。

身边要是有朋友说喜欢她,想找他给联系方式的,顾修承当即就会和人闹掰,回去抢过叶菱的手机看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看着他眼底宠溺和占有欲,叶菱以为他也是有点喜欢自己。

所以叶菱在十八那年,按照惯例只和顾修承单独过生日时,她趁着许愿的机会,顺着愿望表明了对他的心意。

满怀期望,换来了一句对不起,他有喜欢的人了,随后狼狈逃跑。

原以为只是一个拒绝她的借口,没想到刚上大学不久,顾修承恋爱了,和校花白研。

俊男靓女的恋爱轰动了整个校园,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情侣。

两个感情十分稳定,大三那年,顾修承求婚了,用身上所有的钱,给白研筹划了一场校园求婚,把白研感动的连形象都顾不上,直接抱着人亲了起来。

周围全是祝福,只有叶菱偷偷哭了。

可就在叶菱彻底放弃,准备完成退回朋友的位置时,白研毕业前提出分手,一声不吭出国了。

没有理由,没有消息。

凭当时还是私生子,没有权利,没有地位的顾修承,没有半点方法找到人。

顾修承消沉多久,叶菱就陪了他多久。

终于有一天,顾修承问叶菱还喜不喜欢自己,愿意和她试试。

三年恋爱,结婚五年,她付出了一切。

眼看着他一点点放下白研,眼看着两人越来越来好,眼看着顾修承真的爱上了她时。

白研,又回来了。

当时,她刚确定怀孕。

正带着做好的饭菜想去顾修承的公司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路上却被不守交通规则,猛然冲出的车辆撞翻在地。

等她用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看见的却是顾修承从车上下来,烦躁扫了一眼她所在的血堆。

然后留下司机处理,自己上车离开。

她拼尽力气喊他的名字,想让他看清楚躺在地上的人是她,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车辆离开,留下一摊车尾气,以及一群看热闹的路人。

再次醒来后,她出现在医院。

孩子不出意外掉了。

清醒后她给顾修承打去无数个电话,无一例外,全部未被接通。

她安慰自己或许真的是顾修承太忙了,他不是故意的,可电视机被打开,

她看见顾修承抛下会议,飙车出现在十几公路外的国际机场接初恋的新闻时,她再没办法欺骗自己。

顾修承从未爱过她。

她对于他来说,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顾修承再回家,已经是一周后。

她刚出院,顾修承没有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眼底充斥着红血丝,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看见叶菱,眼神里的眷恋瞬间消失的干净,只剩下少许的愧疚。

也是那天,他把白研接回了家,到处都是房产的人找的蹩脚借口说是刚回国找房子难。

那时叶菱彻底明白原本就不属于她的感情,经过七年,还是不属于她。

叶菱抱着手臂,冷风吹的她浑身发烫。

外面热闹不断,小产又吹了两个小时冷风,她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br>3

再次清醒,顾修承坐在床边,见她睁眼,他连忙用温度枪探测她的体温。

“还是没退烧,还会不会很难受?”

“身体越来越差了,吹会风就高烧,改天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小心翼翼的给她喂完药,顾修承端着拿着毛巾又进了厕所,再出来时,他手里拿着用过的验孕棒,声音带着不明显的紧绷 。

“叶菱,你怀孕了?”

叶菱懒洋洋看了一眼已经晕开的验孕棒,那是她原本给顾修承的惊喜。

没想到这个惊喜一周后才被发现,而孩子,也早没了。

她垂下目光掩饰苦涩,声音平淡否认。

“没有。”

她不准备提这个刚被发现就失去的孩子,已经离婚要离开了,没必要多找麻烦。

见叶菱疲惫的模样,顾修承没有再问,将验孕棒扔进垃圾桶,转身想再去拿毛巾。

只是步子刚抬起,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承哥,我工作结束了,好难打车啊,求捎带。”

听着白研略带顽皮的声音,顾修承忍不住弯嘴角。

“位置发我,等着。”

挂断电话,顾修承拎起沙发上的风衣,转身正想走,余光却见叶菱一直盯着她。

以为她吃醋,他忍着耐心轻声哄着,“白研刚回国,这边都还不熟悉,大晚上的也不安全,我去接她很快就回来。”

“你发烧还没好,早点休息,晚点要还烧就叫家庭医生。”

说完,也不管叶菱什么反应,披上风衣风尘仆仆离开。

顾修承的动作很快,仅仅半个小时,就将人接了回来,手上大包小包拎着包,身上的风衣也披到了白研身上。

顾修承回来后又急急忙忙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刚好看见白研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围裙,端着热汤慢慢走到餐桌前。

“承哥快吃饭吧,也可以叫叶菱吃饭了,她点的菜名今天都有哦。”

白研刚把汤放下,顾修承快走两步,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果然在上面看见一道被烫的发红的水泡。

“承哥,我没事的......”

他一言不发沉着脸将人拉去厨房冲洗,然后把她按在沙发上,拿出房间的医疗箱,小心翼翼给她擦烫伤药膏。

叶菱刚从房间出来,顾修承看也没看她,直到帮白研处理好伤口,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叶菱,白研不是你的保姆,你没有资格要求她给你做饭!”

“你知不知道她被烫伤了,她是医生,手上有伤多危险!”

顾修承眼睛直直盯着叶菱,等她解释。

叶菱烧的昏昏沉沉,本来就是因为饿到胃疼才准备吃点东西,无端被顾修承诬陷,她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发烧了两天,从昨天到现在意识都不清晰,我又怎么有精力要求她?顾修承,问清楚再来指责我好么?”

胃再疼,她也没了胃口。

叶菱无视脸色骤变的顾修承,又将一脸不知所措的白研,捂着胃,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间。

刚躺上床,她的手机忽然想起。

接起才发现是贺氏公司。

“叶小姐,我司已经和贵公司签署完合同,贺总的意思是一周内办理入职,然后办理签证,月底跟随贺氏的律师团队一同出国,请问您这边有问题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专业。

叶菱礼貌回应,“没问题,我这边随时都能走。”

双方客套来回,叶菱正准备挂电话,顾修承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随时走去哪?你又接案子了?”

<br>4

叶菱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再次躺回床边。

刚刚酝酿的道歉还没说出口,顾修承见叶菱冷淡的模样有些梗塞。

隔天一早,叶菱是被巨大的烧焦味吵醒的。

她以为着火,连忙朝着冒烟的后花园走去,结果却看见下人一片片将她精心照料的花田掀翻,然后焚烧成灰。

“你们在做什么?”她脸色沉了下来,“谁允许你们碰我的花田的!”

下人被吓的一哆嗦,纷纷停下工作。

但花田已经全部被掀翻烧毁了,就算现在停下来,也无济于事。

“叶菱,是承哥为了我才将这片花田烧了的,不要牵连下人。”

“我的职业是医生,早上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划开了一道口子,承哥把怕我职业暴露,就把花田铲了。”

“不过你放心,我和承哥说过了,把花都换成薰衣草,都是一样的。”

“叶菱......你,不会生气吧?”

叶菱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白研,看着她含笑的模样,她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很显然,她是故意的。

压下从心底里蔓延出的嫌恶,她弯了弯嘴角,“当然不会,你们开心就好。”

花海是顾修承送的,他确实有权利动,更何况现在婚都离了,一个花田又有什么所谓。

让白研随意,她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结婚五年,她的东西早就侵占了家里各个角落,收拾起来并不简单,为了简便,她选择丢。

找到箱子,她将订婚照,婚纱照,情侣用品,反是和她有关的,全都塞进箱子里。

她刚刚退烧,体力跟不上,整整收拾了五个小时,才将东西清扫一半。

休息片刻后正准备继续收拾,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木雕。

木雕是顾修承特意求来的。

刚结婚那年,市里突发流感,她身体不好,第一批就被感染了。

流感来势汹汹,甚至感染了肺炎,她高烧不退,几天下来,直接被送进了ICU。

顾修承就在她进ICU抢救的那一晚,一个极端的唯物主义者,听信了世俗神教,一步步求上寺庙,拿到了这个开过光的木雕。

后来她确实被抢救回来了,顾修承上山还愿,吃了三年的素。

曾经她将木雕视若珍宝,把它当成爱的具象,日日擦拭,每天睡觉都得看见它才能安心。

叶菱盯着木雕牵了牵嘴角,随后便将东西扔进了箱子,混进了一起要丢的垃圾中,干脆利落的两大纸箱往后院拖。

然后捡起一条烧花剩下还在燃烧的火滚,随手丢进纸箱里,干燥的物品遇火瞬间被点燃,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了进去。

叶菱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属于她和顾修承的东西,连同回忆,消失殆尽。

顾修承一回家就被浓烟呛咳了一声,这时一直在房间观察的白研走下楼,语气抱歉,“抱歉承哥,好像是因为早上你为了我烧了花田,叶菱,有些生气了,烧了好多东西。”

“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顾修承拧眉看见叶菱站在火焰旁,冷漠的盯着身前的那磅礴大火,一瞬间不祥的预感升起。

连安慰白研都没时间,他转头将视线放在那两箱没烧干净的东西上,看见掉落出来的木雕,瞳孔倏然睁大,慌乱的跑去不顾滚烫将木雕捡起。

“叶菱!你好端端为什么要烧木雕!”

“这东西对你那么重要, 你怎么可以就给烧了!”

顾修承指尖被烧焦了,但他没放在心里,专心拍打木雕上的毁,动作小心又细致。

见只是烧了个些许皮克,暗自松口气。

叶菱不懂他的激动,她勾了勾唇角,没有理会他的愤怒。

“又多重要?”

“就是一些老旧物,用不上就丢了呗,有什么好意外的。”

“你!”

顾修承有些错愣,他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叶菱嘴里说出来的,明明那个木雕,她小心收藏了五年,怎么能说是这个态度。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叶菱直接转身离开,没给他一点反应的时间。

回到房间,叶菱收到贺氏组织办理签证的消息。

她连忙将床头柜下的各种证件拿出,一一摆至床上,然后拿着手机拿高,正反拍了几张照片,给公司发过去。

“你拍这些东西做什么?”

<br>5

证件还没收拾好,顾修承不知道什么出现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叶菱脸色平静,随意略过话题,“有些证件过期了,有什么事么?”

什么时候他来找她,必须要有什么事了。

顾修承蹙着眉,有些不满她的平淡,“明天我妈生日,你腾出时间和我去一趟。”“六十大寿办的比较隆重,你好好收拾一下。”

叶菱点了点头,示意知道。

但顾修承还是没走,突然从口袋拿出一个方形盒子。

“还有,手镯我叫人修好了,知道你等不及,我给你戴上吧。”

顾修承说着,拉过叶菱的手就想给她戴手镯,但指尖刚触碰到她的手腕时,叶菱不露声色的抽出。

“不用。”

“东西不属于我,就不戴了吧。”

“东西怎么就不属于你了?这是我在结婚特意定制的,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顾修承手臂僵在空中,语气生冷,“你到底什么意思?”

对叶菱冷漠又漫不经心的态度越来越不满,他想不明白这几天她到底怎么了。

“尺寸大,东西又太贵重,免得被我弄坏了。”

“我帮你收起来吧。”

叶菱脸色始终淡淡,她接过手镯,和证件一直放进柜子里。

“还有什么事么?”

顾修承听到这个“帮”眉头拧了拧,还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客厅白研喊她,想说的话瞬间忘的干干净净,连忙应声出门。

顾修承刚出去不久,叶菱就听见了他们在喊她的名字。

喊了几声没应,甚至叫阿姨来敲门,见躲不掉,叶菱只好慢悠悠的下楼。

刚走到楼梯,就看见白研手里拿着两件礼服往自己身上披,而顾修承就坐在一边,轻声细语称赞。

“好看,这件也适合你。”

“想要哪件都可以,这些都是给你们挑的,你要喜欢,我之后定期叫人来送。”

白研见叶菱出来,兴奋朝她招手。

“叶菱,你可以帮我挑挑哪件礼服适合我么?我是医生,平时以便装为主,很少穿这些,第一次给伯母的寿辰,我有些紧张。”

“不用紧张,你作为我妈的家庭医生,你去她就高兴。,”顾修承点了点头,也示意叶菱帮她挑,“女生确实比较了解这些,叶菱,你过来看看。”

俩人同时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但叶菱始终不为所动。

“我也不太懂,你让顾修承给你挑吧。”

她没兴趣留下看自己老公和初恋暧昧,正想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白研声音脆弱又无辜的试探,“叶菱,我是打扰到你了么?”

“还是,你觉得我选礼服,抢了属于你的东西?没关系的,要不你先选吧,我没有也可以的。”

“难道你还在怪我昨天你被误会我没替你解释,我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研通情达理和惊慌失措瞬间激起了顾修承的愤怒。

他快走两步,一把握住叶菱的手腕,脸色黑沉,“叶菱,你到底在闹什么?!”

“上次误会你是我太着急误会你了,你要怪就怪我,把气撒在白研身上是什么意思?非要把气氛弄得僵你才满意么?!”

空气倏然凝结。

叶菱嘲讽的看着自己结婚了五年的丈夫,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别人的模样。

气笑了。

“我到底说了什么让你们都觉得我在闹脾气?我不懂礼服,这不是事实么?顾修承,你忘了在我们结婚的五年间,我的礼服都是你帮我挑的么?”

顾修承没有收劲,等叶菱挣扎抽回手时,手腕上都映了鲜明的水印,她扭了扭手,用最短的时间,她抚平了自己为数不多的情绪,让自己维持冷静,“现在我可以走了么?”

说完不等回应,她直接转身回房间。

嘭的一声关上门。

顾修承愣怔望着叶菱离开的背影,手还僵在空中。

心口忽然像堵塞一般,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br>6

顾修承晚上回到房间,伸手想将睡在边缘的叶菱的抱进怀里,但是刚一触碰,她就应激醒了。

“我还在发烧,别离我这么紧,怕传染你。”

她半推开他的手,用被子半掩着自己的脸。

“你以前感染流感都是我照顾你的,现在说什么传不传染的是不是晚了?从小打到大,你哪次生病我不在?”,但顾修承依旧坚持,他将人搂紧,用手试探了她额头的体温,“还是有点烧,赶紧睡,我给你拿酒精擦擦。”

帮叶菱掖好被子,他放轻脚步去客厅拿医疗箱。

拿出面前酒精,像以前一样一点点给她擦,来来回回好几次,弄到凌晨,确定体温没有再上升,才松口气躺上床,将叶菱冰冷的手收进手心,闭眼睡觉。

就在顾修发出均匀的呼吸时,叶菱眼睫微微颤抖。

隔天晚上,顾修承让她收拾好出门。

她不紧不慢走到车前,正想拉开副驾驶车门,身后忽然快速伸出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摁住扶手。

“叶菱,我有点晕车,可以让我做前面么?不然我怕一会到了状态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叶菱看了眼主驾驶没有说话的顾修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象征性牵了牵嘴角,她点了点头走向后座。

一上车叶菱就闭眼睡觉,昨晚没休息好,今早又整理了四个小时的资料,这会困的眼皮直打架。

顾修承几次看向后视镜,见叶菱脸色这么惨白,心中也不好受,好不容易找到她换姿势睁眼的时候,他连忙问,“还是不舒服?”

叶菱楞了一会,随即摇头,继续补交。

一旁的白研眼神在俩人身上不断打转,微微蜷缩指尖,脸上又扬起标准的温和笑意,有一腔没一腔的聊起从前。

顾修承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频频看向后视镜。

两个小时车程,三人到达目的地。

三人到酒楼,晚宴还没开始。

今年的宴会办的比往年大,来的人也比往年多,好几个眼熟的大学同学也跟着家长出现在了现场。

看见她们,还不断招手打招呼。

叶菱坐在椅子休息,白研说想亲自和顾母贺寿,让顾修承陪着壮胆。

顾修承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她一开口,他人便站了起来,带着人往人群走。

俩人一走,几个眼熟的女孩从她身边经过,嘴边不停,“天啊,他们还有联系?果然初恋既白月光,不可能轻易断!”

压抑激动的女声刚落地,紧跟着心云流水的琴声。

叶菱抬头,刚好可以看见,两个容貌身材气质都不凡的人并肩一起弹奏。

姿势优雅,琴声婉转和谐,轻而易举引得全场注意。

“还得是顾修承和白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俩人还是这么登对,在顾母的寿宴上四手联弹,弹的还是梦中的婚礼!说他们没点什么我不信。”

“当时大学毕业白研出国,顾修承和那个小跟班结婚,我当时就觉得只是将就,果然现在白研一回来,顾修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白研!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等着吧,过不了多久顾修承就会离婚的。”

说话的女生旁边的人碰了碰她,指尖指了指叶菱。

被指的叶菱始终心底平静毫无波澜。

她也赞同她们话。

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顾修承对她,就是将就。

并且她也说对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异样的眼神太多,她和顾母贺完寿,在晚宴开启前,直接提包离开。

从场内出来,她给贺氏发去消息,现在过去办理入职,六点,时间还算卡的上。

等顾修承弹完琴回来,叶菱已经没影了。

他以为是去上厕所了,可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人回来,这才注意到包也不在。

赶紧问身边人,才知道原来她早就离开了。

顾修承拿出手机看着风平浪静的聊天软件,紧抿唇给叶菱发了几条消息。

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回应,他愈发急躁。

“到底在闹什么......”

他起身想到外面想给叶菱打电话,但在这时,白研走过来挽住了他的臂弯。

“承哥,我有些招架不住,你快帮帮我。”,白研指了指顾修承的手机,“你这是有事忙么?要不我......”

顾修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收起手机。

“没事,我陪你。”

......

叶菱进到贺氏,迅速办理了入职,沟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因为时间紧迫,趁着律师团队都在,叶菱将整理的资料打印出来,给他们看过。

交流的时间有些长,等她从贺氏出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她拦车回家,刚打开门。

没想到直接撞上了顾修承黑沉的目光。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他将手机收到的照片放到桌前,推到她身前,掀眼直视她。

“有人看见你从贺氏出来,你去做什么?”

<br>7

空气有些凝固。

“找朋友,谈合作。”叶菱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语气不紧不慢,“大晚上在这等我,有什么事么?”

叶菱撇了眼照片,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爱刨根问底的人,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顾修承对她敷衍了事的态度很不满意,蹙着眉张了张唇,但叶菱已经径直回了房间。

倒头就睡,连让他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顾修承凝视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

他觉得叶菱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不对劲,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知道这个变化对他来说十分难受。

叶菱忙了一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凌晨三点,叶菱肚子传来下坠感。

她从睡梦中被痛醒,浑身冷汗淋漓,身体止不住抽搐。

“叶菱?叶菱你怎么了?”睡在一旁的顾修承察觉到异样,见她捂着肚子喊疼,急忙掀开看着,“怎么还有血......”

顾修承脸色瞬间白了,再大场合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方寸大乱。

“我叫医生,我现在就叫医生!”

“叶菱你先别睡......”

连打两通电话没有被接通,顾修承低骂了一声。

“废物,关键时候找不到人!”

叶菱脸色越来越来,他等不下去,给叶菱裹上毛毯,直奔医院。

顾修承喜静,习惯住在郊外别墅。

这会赶到市中心,开车至少也要两个小时。

他一路紧绷着下颚,透过后视镜再三确定叶菱的生命体征,见她的一意识越来越模糊,呼吸越来越薄弱,他咬着牙猛踩油门,硬是将两个小时车程压缩至少半个小时。

“医生,她磺胺类药物和甲硝唑过敏,没有传染性疾病,既往病史有轻微哮喘和荨麻疹,再生障碍性贫血。”

“凌晨三天她喊肚子疼,伴有流血症状......”

直到把叶菱送进急救室,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顾修承才踉跄几步泄力跌坐在椅子上。

他低下头,发生身上大片衣领被冷汗浸湿,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在急救室外待了半个小时,叶菱终于被推出来了。

听见护士说没有生命危险,他才将高高吊起的心脏,稍稍放下。

“什么原因?为什么会突然肚子疼流血......”

护士见管了各种病况,回答专业的同时还是忍不住呵斥。

“子宫内膜炎,流产后过度操劳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免疫力下降感染导致的。”

“流产本身就对女性心理和身体有严重的创伤,怎么还这么操劳,家属呢,家属怎么也不知道照顾好患者。”

话语落地许久没等到回答,护士抬眼,就见顾修承的目光定格在身后的手术室前。

愣怔许久才回过神。

“你说什么......”

“你!”

护士还是第一次见到上一秒还担心的颤抖,下一秒看着其他医生出神发呆的家属,气的脸色一红,正欲开口呵斥。

但护士觉得衣袖忽然被扯了扯,低头就见叶菱惨淡的朝她摇了摇头。

没用的。

她或许在顾修承心中是有分量的。

但这个分量,和白研比起来,那就不够看了。

叶菱躺在病床上,顺着顾修承的视线看过去,刚好可以看见白研走出手术室,捏着眉心踉跄了几步。

白研顺着墙面蹲下,顾修承抓着她急忙交代了几句,“你跟着护士先去病房,有任何不适先和她说,我还有事,一会就回来。”

话语未落,一个健步奔了过去。

叶菱眼睁睁看着顾修承将白研抱进怀里,亲声关怀,眼底的担忧和刚刚在车上看自己没有差别。

她嘲讽的牵了牵嘴角,抬眼看向一脸欲言又止的护士,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麻烦您了。”

<br>8

直到天蒙蒙亮,顾修承才回到病房。

查看叶菱身体情况的同时,还在温柔交代她注意事项,“值完夜班不要开车,我叫了司机在门口接你。”

“刚刚拿给你的早餐,你回去吃完再睡,我今天就不回去了,叶菱身体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

“有任何事情联系我,不要强撑。”

叶菱被不算小声的对话声吵醒,她睁开眼,刚好和顾修承对视上,后者意识到自己吵醒了对方,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匆匆挂断电话。

“怎么样?好些来了么?还疼不疼?”顾修承握住她的手,眼底泛着心疼,“最近频繁来医院,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找个时间做个全身体检,不然哪天不舒服又遇到我不在怎么办,我不放心。”

叶菱没有回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顾修承以为她还没睡醒,笑着揉了揉她的眉心,“饿不饿,要不要吃——”。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脸色有一瞬间的凝固。

叶菱知道,这是他忘记给她带早餐了,忘记了她还躺在病床上,只记得让人送一份早餐,拿给陪了一晚上,刚下晚班的白研。

叶菱假装不知道,继续闭眼睡觉。

住院一周,顾修承推掉了所有工作,陪在她身边照顾。

除了白研值班的时候会消失一段时间,其余时候人人看看都在称赞她有一个好丈夫。

叶菱听着只是笑笑,不语。

出院前一晚,顾修承怕她躺久不舒服,执意要扶着她出去走走。

刚走出病房门不远,顾修承就停住动作,视线就定格在不远处。

眼底深处满是心疼。

连叶菱身上有伤也忘了,牵着她疾走到白研身边。

“研研,刚下手术?”顾修承拧着眉,“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没吃早餐?”

“别让我担心,我现在叫人送饭过来,你回休息室等着。”

说着,顾修承拿出手机往外打电话。

叶菱疼的直抽气,没等她缓过劲,一个陌生男人忽然从人群中窜出,右手握紧保温杯,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猛地扑向白研。

“你去死!”

“是你杀了我的老婆,擅自更改药物配量害我老婆脑出血死亡,你什么都不懂当什么医生!你去死,我要你给我老婆偿命!”

场面瞬间混乱。

周围原本漠不关心的人群迅速逃窜。

“不是我!”

“你走开,不是我!”

叶菱眼看着保温杯朝白研脑袋砸来,就在那百分之一秒内,顾修承把白研搂进了怀,动作之快,将原本握扶着他手臂,毫无准备的她甩了出去。

叶菱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

保温杯正中她的额头,形成了巨大的血窟窿,鲜血从破开的伤口渗出,一滴,一滴,争先恐后的滴落在地。

触目惊心的血红染红了叶菱的眼睛,她瞳孔剧烈颤抖。

“叶菱!”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送进警察局!”

保安匆匆赶来,一人摁一边,把准备扑向白研的陌生男人摁住拖走。

陌生男人被保安拖走时还在骂骂咧咧。

“白研!都是你逼我的,我老婆死了,你这种杀人犯就该偿命!”

“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我迟早杀了你!”

惨叫声在空旷的医院炸开。

凄厉又渗人。

<br>9

顾修承黑着脸将白研从怀里推出,疾步向叶菱的方向抬步,刚将身形踉跄的叶菱抱住,白研颤抖着哭出来声。

“承哥,我没有杀人。”

“我是医生,我只是没有救回他的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白研脸色惨白,眼眶含泪,身形摇摇晃晃,脆弱的仿佛再多一句话就能倒下。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叶菱也不会这样。”

“我不配做医生,我对不起父母对我期望。”

人群异样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白研咬着唇不愿多待,转身就往外跑。

顾修承想拦已经人已经跑远了。

他紧抿着唇看向怀里满头是血的叶菱,又看了眼白研离开的背影。

太阳穴疯狂跳动时,护士推着病床来了。

不再犹豫,他将叶菱放上病床,转身对赶来的保镖说,“看好夫人,有任何事情通知我。”

他说完连忙抬步追上白研。

叶菱捂着头,睁着被鲜血染鲜红的眸子凝视着顾修承的背影。

心口虽然依旧不可避免传来闷疼感,却没有多少意外。

也不是第一次被抛下,她早就习惯了。

直到顾修承的背影消失,她收回麻木的眼神,任由护士将她推进急救室,紧急止血包扎伤口。

再次被推回病房,叶菱拿起落下的手机。

“叶小姐,一审一周后在M国开庭,您做好准备,两天后我们来接您。”

看清消息后,她不紧不慢回复。

“好的。”

因为脑震荡叶菱脑袋一直晕晕乎乎,她睡到隔天中午,才勉强恢复了精神。

扶着扶手坐起,她终于拿起了震动了整整一夜的手机。

打开屏幕,霸屏都是顾修承的信息。

“叶菱,医生告诉我你脑震荡了,难不难受?”

“早上起来先吃早餐,我让阿姨给你送了粥,你吃了再睡会。”

“白研昨天被吓到有了心理创伤,我怕她有事,陪她出去走走,你乖乖待在医院,我很快就回来。”

“你身上的伤是我顾全不周,我补偿你好不好?想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带,等我回去,还带你去看最喜欢的画展。”

......

“还没睡醒么?看见消息回我一条,让我知道你的现况,不然我会担心。”

几十条消息,叶菱并没有一一看完。

随手划到最低,她将手机息屏,躺回床上,拧着眉缓解头疼。

没消停一会,手机再次震动。

她不想管,但消息就像不会停的一样,一条接一条,她被吵的受不了,再次拿起,这次骚扰者是白研。

“叶菱,身体好些了么?”

“承哥见我情绪不好,带我出门旅游放松心情,昨天你也被打伤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两条消息时,是两张合影。

主角都是顾修承和白研,一张两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顾修承眼底宠溺,白研眼里幸福,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另一张两人身穿单薄,脸色潮红,半露肩臂泡着温泉,暧昧气氛激起无限涟漪。

叶菱仅仅是看了一眼,然后脸不改色息屏休息。

在医院安静躺了两天,第二天晚上,她不顾医生阻拦,坚持出院。

从医院出来,向贺氏报了地址。

随后打车回了一趟顾氏,拖起早早准备好的行李箱,最后看了这个家一样,转身走到院门前等待。

没让她等太久,三十分钟后,一辆低调的路虎车停在了她身前。

“叶小姐,可以走了。”

汽车高速行驶,两个小时后,抵达机场。

一路上顾修承给她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一例外,她一通未接。

到了航班起飞的时间,叶菱将手机关机,起身面色平静掰断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br>10

顾修承坐在酒店床边。

看着一片绿色的聊天记录,眼底情绪复杂。

整整两天,他发了上百条消息,叶菱一条也没回,就连打过去的十几通电话,也一通没接。

他知道,叶菱生气了。

以前叶菱也不是没有闹过脾气,但闹别扭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天,并且她也不会不接电话,总是想办法沟通的那一个。

这是第一次。

顾修承有些烦躁抓抓头发,心口莫名堵得慌。

正想再给叶菱打电话,房门被敲响。

“承哥,是我。”

听见白研的声音,顾修承走去打开房门,房门刚打开条缝,白研整个人钻进了房间。

她身上只穿着睡袍,胸前抱着一打酒。

“承哥,难得出来玩一趟,我们喝酒吧。”白研脸色略微潮红,看人的眼眸含着水,应该已经喝了不少,“最近实在太憋屈了,你就像大学时期那样陪我,陪我一起喝酒,陪我一起聊天,好不好?”

“莫名其妙被喊杀人犯,我真的太委屈了。”

白研说着,席地而坐,打开一瓶酒就往嘴里灌。

顾修承看着白研委屈难受的模样,换做以前,他会心疼安慰,但他现在脑海中全是离开时叶菱浑身是血的模样,完全没了心思。

但他终究是没有扫兴,轻轻点了点头。

白研脸上的笑容更开了,顾修承有一搭没一搭听她抱怨,视线时不时撇向手机,注意着有没有新进消息。

“哥,你别看手机了。”白研撇嘴拿过他的手机,“什么事这么忙,连个放松的时间都没有了?”

白研故意夸大动作 ,让自己衣领半开。

她趁着酒劲,靠近顾修承怀里,抬眼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她长得好看,知道顾修承最喜欢她的眼睛,以前和他恋爱时,他就总爱看着她的眼睛,一旦这双眼睛含山一点点泪水,顾修承就会方寸全无慌张的哄她半天。

这一招,哪怕出国几年回来,也还是有用,她相信只要她主动,今晚顾修承就不会拒绝她。

“承哥,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对不对?我还是喜欢你,哪怕只是短暂的靠近,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结婚了,但我就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今晚我们都喝了酒,就当是是我喝醉,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说着,白研靠过身亲了上来,尽管顾修承反应迅速,但那个吻还是落在了他的下巴。

亲吻被毫无征兆的拒绝,白研僵在半空中,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像是不相信一般,她忽然捧起顾修承的脸,再一次慌乱无章的凑了上去。

结果就是她再一次被拒绝。

白研连呼吸都轻了,脸色一片茫然。

“承哥,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你对我没意思么?”

“从我回国开始照顾我,让我住你家,给我种花田,怕我受伤给我包扎,带我去晚宴,甚至连医闹你都第一反应护住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白研迅速调整状态,说出自认为有男人能拒绝的话。

“是不是因为叶菱?承哥,没事的,我不奢求多的,只要是在你身边,有没有身份都无所谓!”

“我一定藏好,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白研哭的楚楚动人,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轻声安慰,心疼的揪心。

可今天,顾修承满脑子都是叶菱鲜血淋漓,眼底麻木的模样,每次脑袋闪过那个画面,他就心烦意乱,心口酸胀,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她到底是生气了不理他,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现在迫不及待就想回去哄哄叶菱。

顾修承没有兴趣,甚至在白研话语刚落,他就直接站起身。

只是没等后退离开,白研就抱住了他的腿。

“承哥,那就再陪陪我。”

“最后一次,以后我做回我的医生,你做回你的顾总,我们就当朋友,我收回不切实际的幻想,好不好?”

“叶菱不会知道的,她那么爱你,就算你真的过界,她也舍不得离开你。”

顾修承犹豫了。

最好咬了咬压,还是选择了白研。

“白研,就这一次。”

“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提,除了身份,其他不是问题。”

就这一次。

从此以后,年少的爱而不得的愤恨在他心中彻底性消平。

他会回归家庭。

好好陪着叶菱过好他们的日子。

整整一夜,顾修承的手机亮了几次,他都无暇兼顾。

直到第二天中午,顾修承清醒后才被频繁震动的手机铃声吵醒。

见是管家,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他如梦初醒般推开怀里白研,问怎么回事。

“顾......顾总,叶小姐不见了。”

<br>11

顾修承心口一震,“怎么回事?说清楚!”

阿姨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忙不跌停擦额前的冷汗,“我晚上给叶小姐送饭,发现她已经办理出院。”

“我去问管家,管家说叶小姐回过一趟家,很快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拖着行李箱......”

“我们试图联系叶小姐,但......都没有成功。”

一瞬间,顾修承脑子轰的一片空白。

他眼眶迅速充血,直到消化完对面说的话,才挂断电话,联系秘书。

“给我订最快回国的机票,立刻!”

通知完秘书,他连东西都不想收,套上衣服直接出门。

“承哥你别走!”

“承哥......我还有不舒服,你能不能再陪陪我,我......”

白研还想挽留。

顾修承已经没有了安抚白研的心思,不耐烦道,“不舒服去医院,保镖会一直跟着你,我还有事。”

他直接转身,不带一丝犹豫。

凝视着顾修承干脆的背影,她的脸色出现一片茫然。

这是顾修承第一次拒绝她。

还是为了叶菱。

从她回国以来,顾修承一直都在偏袒她,甚至这份特殊凌驾在叶菱之上,所以她从未把叶菱放在眼中过。

可现在她发现,事情好像并没有她想的不一样,危机感不断放大,她不敢在装醉耽搁,忙拉上衣服跟上顾修承。

飞机八个小时,顾修承精神始终紧绷着。

明知道飞机上手机不能接受到消息,还是关关开开几十遍,连在他一旁,晕机的吐的天昏地暗的白研都分不走他一丝注意力。

白研委屈的眼眶猩红,对叶菱新手段更是气的牙痒痒。

飞机一落地,顾修承开车直奔叶菱律所。

白研被留在原地,闻着车子急速离开后的车尾气,死死攥着拳头。

“你好,找一下叶菱律师,麻烦你通知一下,就说她丈夫找她。”

“尽快,谢谢。”顾修承喘着粗气,声音略微有些急促。

“叶菱律师?她早就办理离职了,现在律师大律师姓何。”前台头也没太,语气不耐,“你作为叶菱律师的丈夫这也不知道么?”

“我们都快要下班了,好有什么事么?”

“那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顾修承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问出的话也没有过脑。

直到对面前台满眼嫌弃,他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连他作为丈夫都不知道的事情,前台又怎么可能知道。

回到车里,顾修承太阳穴突突挑着,脑子一片混乱,连拿烟的都在颤。

他紧抿着唇,想了想,给管家打去电话。

“把叶菱离开前回家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不管是院子里的还是屋内的,我要全部。”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丢在副驾驶,猛踩油门回顾家。

管家做事效率很快,等他到家,播放着监控的电脑已经放在了他面前。

顾修承目不转睛,心跳如鼓,他一帧画面也不敢跳,生怕错过叶菱有关任何消息。

终于。

在进步条过半时,叶菱头上缠着白色绷带进入视野中。

瞬间,顾修承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凑近屏幕,仔细的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但叶菱回家就只是为了一件事,提行李箱。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住脚步。

不多时她把手机卡拿出,直接掰成两段丢进垃圾桶,最后抬眼看向监控。

“顾修承,希望以后都不要再遇见你了。”

对视上监控里叶菱的眼神,顾修承脑子轰的一声,一片雪白。

他心跳突然失衡,一股巨大的惊慌失措和茫然无助让他包围,瞬间带走了他身边所有的氧气,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窒息。

<br>12

监控最后显示叶菱上了一辆黑色的路虎车。

顾修承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条线索,他连忙把车辆照片拍下,发给秘书。

“去查,这辆车是谁的,叶菱到底去了哪里!”

“用尽一切手段一切资源,我要快!”

秘书毕恭毕敬回应,连忙追着线索。

挂断电话,顾修承难受的捂着头,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让眼前一片雪白,连喘口气心脏都疼。

没等他缓口气,管家踉踉跄跄走到他身边,颤抖着声线说。

“先......先生,刚刚阿姨说收到您的快递,她按照以前将快递拆开想拿给您,发......发现是离婚证。”

顾修承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但管家紧接着将一份离婚证放置到桌面,他死死盯着那份离婚证,紧接着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他始终不愿相信,为什么一向对自己爱进骨子里人,怎么会突然消失说不想再见他,现在又出现了离婚证。

“不可能......”

“我什么时候答应离婚了,我没同意!”

“是不是搞错了,叶菱怎么可能和我离婚,怎么可能呢?”

管家沉默不语,只是将离婚证翻开,让顾修承能清楚的看见上面他和叶菱的合照。

顾修承久久的凝视着那张离婚证,太阳穴越跳越快,心律病态的越来越高。

被他捏在手心的手机终于响起,他连忙接起,以为是叶菱终于找他了。

“叶菱......”

“承哥,你不在家么?”

“家里密码锁怎么改了?我站在门口解了好久也解不开,管家和阿姨不知道干嘛不开门,外面好冷,我刚下手术台,好像低血糖又有点头晕了。”

白研娇滴滴的声音里全是委屈,曾经最受用的声线如今听起来却让他阵阵头疼,顾修承掐了掐眉心,语气不耐。

“白研,这是我和叶菱的家。”

“你一个外人总住在这算什么?密码是我改的,从今天开始就搬出去住吧,我会让管家把你的东西送过去。”

“为什么?承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别赶我走,我......”

顾修承疲惫的依靠在沙发上,无视对面的道歉挽留声,直接挂断电话。

白研站在门口听着被挂断电话的忙音,脸色一片惨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顾修承为什么翻脸会这么快,明明几天前他们还相拥而眠,为什么忽然就变了。

只是没有弄明白,她就被赶来的保安带了出去。

顾修承把自己关了两天,他时时刻刻守着消息,等着秘书说找到人了,等着叶菱主动找他说只是闹脾气,原谅他了。

可等了两天,了无音讯。

只知道叶菱的离开是早有预谋。

传家手镯被她完好无损的放在柜子下放,因为知道已经离婚了,所以她才说不属于她。

家里所有和她有关的东西被带走,和他有关的东西,都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在他带着白研出入各种场合时,她正有计划,坚定的一步一步准备离开她。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走的忽然又决然。

顾修承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白天动用所有人脉资源找叶菱,晚上靠着酒精麻痹自己睡眠,保证基本的生命特征。

越往下等,他心越沉。

就在他强行压下的暴戾越滚越大,即将冲破临界崩溃时,秘书终于打来了电话。

“顾总,有消息了。”秘书声线平缓,“那辆车最后抵达的地点是机场,当晚夫人跟着贺氏律师团一起登记飞往了M国”

“夫人入职成了贺氏公司律师团的大律师,即将在三天后开庭打贺氏与国外公司的版权官司。”

“现在夫人暂住在M国华庭酒店,房号1120。”

顾修承颓靡黯淡的眼神一亮。

“订机票,立刻!”

<br>13

M国,贺氏集团。

贺砚坐在会议室主位,仰着头,两手交叠听着下边人汇报,气质凌厉出众。

脱了西装外套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身姿挺拔,肌肉线条隔着一件衬衣藏不住,暖阳从窗外透过打在他半张脸上,将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无暇,格外亮眼吸晴。

叶菱站在他的对面汇报,视线撞上他那棕色的瞳孔,难得有些紧张,强行压下压力,她呼出一口气,继续对官司的进度进行回报。

等所有汇报完成后,贺延视线始终放在她身上,一直默不啃声。

就在她以为出问题时,贺砚弯了弯眉眼。

“叶菱?不错。”

叶菱大大松了一口气,回到工位上,脸上后知后觉的发热。

今天是叶菱进入贺氏工作的第五天。

忙绿但充实。

律师团工作效率十分高,凡是她提过意见的,第二次一定会修正。

没有借口没有狡辩没有不满。

不止是工作上效率高,能沟通,出了公司,团里几人又化作开朗的小姑娘,一起逛街聊天,倒是让叶菱从离开顾修承后,没有一点不适。

这天叶菱刚开完会,把辩论条例根据其他人的意见重新整理后,她回到工位,继续深挖对方律师可能辩解的切入点。

一点点把可能的漏洞想到对策,增加胜算。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她看了眼陆陆续续下班的律师,提着包也加入了回家的队伍。

回到酒店,叶菱疲惫的捏着眉心,从包里拿出房卡。

还没等刷上,一股穿堂风就直接将未关密的房门冲开一条缝。

叶菱刷卡的动作一僵,眼神一沉。

她在想有没有可能是清洁阿姨,但从房间的情况,桌上摆放的水杯空了,地瘫歪了,以及,房门开了。

这个猜测被否定。

叶菱不合时宜的想起国外这么多杀人案,随身携带凶器抢劫案,脸色越来越惨白,她不敢再进去,高度保持警惕,一边往后退,一边去拿包里的武器。

只是刚后退了一步,原本只开了半边的房门猛地被从里面打开。

叶菱还没来得及跑,整个人就被扯进了身前人的怀中。

“是我。”

“叶菱,我找了你好久......”

“让我抱抱你。”

声音沙哑低沉。

叶菱仅用不到半秒就认出了来人——顾修承。

顾修承紧紧将消失了一周的叶菱包裹在怀里,心中巨大的窟窿被填满,高度紧绷的精神终于得到片刻松懈,失而复得的喜悦将他高高吊起的心脏终于缓缓被放下。

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叶菱对他这么重要。

早在不知不觉中,叶菱就融进了他的生命,成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叶菱知道是顾修承后,心中的恐惧迅速褪去,心脏恢复平稳,

她转过头,看着消瘦了阵阵一圈的顾修承,眼底平静怀疑,“你来做什么?”

叶菱试图从顾修承怀抱挣脱,但哪怕他消瘦颓废,但力气叶比她大太多,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挣脱不开半分。

见实在推不动,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顾修承,离婚证你应该收到了吧,我们已经结束了。”叶菱眼底决然,没有一丝动容,“作为没有任何关系的前夫,你现在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我的房间,你这是犯罪你不知道么?我可以告你的。”

叶菱自认为和顾修承没什么好说的了,但顾修承像是被辜负了一样,自顾自哭了起来。

“我不同意离婚,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离婚协议,你这不算!”

“叶菱,你明明说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为什么突然变数,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婚离开!”

“我不要,我们现在就去复婚,我......”

顾修承牵着她就往外走,力气大的叶菱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整个人被扯的向前扑,额头猛地撞上他的肩膀。

原本就没恢复好的伤口又被撞的血红,视线一片模糊。

她疼的忍不住抽气,顾修承这才看见她的伤口,眼底一片愧色,“对不起......”

“叶菱,额头还痛不痛,是不是上次脑震荡还没好,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他轻轻想去触碰她的伤口,还没等碰到,手机铃声响起。

他迟疑的接起电话,白研的声音迫切传了出来。

“承哥,今天那个人又来了,包里还藏着什么一直盯着我。”

“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白研可怜巴巴的问道,“承哥,我只有你了,求求你帮帮我......”

“你明明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白研娇滴滴的声线在寂静的房间完全无法忽视,

叶菱撇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嘲讽,看见被他握着的手腕,心里一阵反胃。

“顾修承,现在能放开我了么?”

顾修承心中一紧,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和她没关系......”

他还想去抱叶菱,就在这时,一道低哑随意的男声响起。

“需要帮忙叫保安么?”

“不过我觉得这位男性可能是在性骚扰,可能更需要报警。”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砚站在门口,挑着眉望着叶菱,手里握着手机,像是只要她一点头,立马就能拨通报警电话。宝子们,精彩后续已更新,抖音搜索:风铃故事会进入输入口令 C49132  即可

相关文章

  • 《星辰闪烁》楔子

    广阔的草地,微微的风吹动着草地,深蓝色的天空布满了星星,一个小男孩坐在草坪上抬头仰望看着漫天的星辰。这时一个小女孩...

  • 闪烁星辰|回家

    今天要回自己家了,终于可以回去好好收拾一下。留他爸一个人在家这么多天,他还维持原状,孩子的东西到处都是,男人对...

  • 我曾为昨夜手捧星辰

    那夜的酒很醉人,仿佛把一辈子的伤心难过全都酿了进去,喝过之后,便隔绝了伤痛。 星辉化作冰霜,坚硬了心房。 那天,左...

  • 我的星辰为你闪烁

    不知道要修炼到几世 才能读懂这无声的语言 每朵花的绽放 每片叶子的凋零 流水的奔波 高山的沉默 还有你含泪的双眸 ...

  • 闪烁星辰|仿佛能感知我

    01 昨晚九点喂完奶,孩子跟着奶奶睡觉,连续两晚总要警醒再被奶奶抱一阵才会睡着。昨晚一直折腾到十点,因为他奶一...

  • 闪烁星辰|王臭臭

    准备睡觉突然发现自己今天没有日更,小宝还在傍边看着我,小样子实在可爱。 在我妈家躲尿骚窝好多天了,这几天我...

  • 为了死去的爱情

    落叶曾为我们铺成地毯, 大树曾为我们飘撒着鲜花,为我们祝福。 满天的星辰为我们...

  • 致童年

    泉水曾为我们伴奏 夜莺曾为我们歌唱 星星曾为我们闪烁 丁香曾为我们绽放 当流萤一颗颗飘落 当柳絮一片片飞扬 风起的...

  • 绝望的一天

    听风的声音 看树的影子 我支起一颗头颅 闭上眼,对抗整个世界 黑夜上闪烁星辰 黑夜下闪烁丑陋 我拒绝了星辰 也拒绝...

  • 闪烁星辰|烁哥诞生

    01 随着哇的一声啼哭,烁哥出生了!护士小姐给我抱来看的第一眼反应是:真丑,但还挺白。后来想想,在羊水里泡着,...

网友评论

    本文标题:星辰未曾为我闪烁

    本文链接:https://www.haomeiwen.com/subject/vyddmjt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