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第一次读庆山《得未曾有》是在三年前,那时听她娓娓道来,甚是喜欢会画画也善于烹饪的刘大厨以及他的饮食方式,这次再读,更喜欢摄影师魏壁及他的系列摄影作品《梦溪》,与他们一起在乡村民居里共食、共饮,竟然寻到了一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这部分的小题目是《还乡记》。题记中这样写道,内心宁静的话,守着几棵树一样可以过一辈子,他们可以成为你永久的知己。
记得那二年在异地生活,孩子与父母均在家乡,自己因忙碌而一时腾不出身来回去,抵御思乡的唯一办法就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家乡的龙潭湖面,那一汪记忆中平静的湖面治愈了游子思乡的心,陪伴自己度过漫长的岁月。
那是四十岁那年,魏壁听从内心的召唤,做出了重大的决定,他从大连撤回故乡梦溪,决定回归故乡去生活。
回家乡盖房子,一砖一瓦,亲力亲为,之后在自己建起的屋内结婚,生子,创作《梦溪》系列摄影作品。
他的名字是随母姓的,那个时候为了让名字显得有文化一些,自己独自改的,爸爸也没有理会这件事,而今,他为自己的儿子起名为施家台,是他们目前居住的小山丘。
回到故乡的魏壁在房前屋后栽了各式各样的树,他说房前屋后要有一些掉叶子的树,这样才能看到四季。
春天勃勃生机,秋天萧沉,夏天浓郁可人,冬天宁静。在乡下,不同的季节释放着不同的美。
我的眼前仿佛看到秋日里金色的银杏叶铺满小院,他和妻子牵着孩子的小手踩着树叶走过来,理查德克莱德曼演奏的钢琴曲《秋日私语》在耳畔响起!
魏壁认为,生活在故乡,就像生活在母亲的子宫里。他觉得很舒服,这样可以知道自己就是这块土地的一分子。
这让我想起自己的表弟来,十六岁离开家乡,摸爬滚打三十年,啤酒生意做到省城第一,如今已过不惑之年,年愈长对故乡的思念愈深,只要一有时间,就回家乡,他说回来了就不气紧了,这大抵就是魏壁的那份舒适的感觉吧!正如魏壁所言:最终,心还是需要跟自然来呼应,从那里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
强烈地想回到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土地️️。魏壁是,表弟如是。
对故乡的表达,希望永远不会停止。
魏壁用《梦溪》系列摄影作品来表达故乡。一共九十八张照片,照片中写到一些地名:水月林、仙眠州、牧马州、水竹居⋯⋯非常风雅的老地名,这些地名也只有在老城才能见到。
他在照片上写字用繁体字,是小楷,沉稳地叙述,不让字干扰画面,只是照片的烘托。
最后一张照片题名为风雪码头。澧水河边有个地名叫停弦渡,相传司马相如曾来此,在等候船夫之际,拨弄起琴弦来。船来,弦断,故得此名。照片中一片风雪苍茫,渡口边两个撑伞的身影,顶着风艰难前行。
看得出来,他很钟爱这张照片,这张照片的意境完全符合他的系列中写的一段文字:湖南的冬天,雾总是日复一日,抹去了了俗世的具体,呈现出诗意。好照片,是要与神相会。那一刻,你已不在。
魏壁的妻子叫娜娜,比魏壁小一轮,皈依佛门。她认为自然和天空特别容易影响人。大自然不动声色,但是给人很多启示,考虑很多事会从自然的角度出发。
娜娜叫魏壁烧火,火已烧旺,需要摘点油麦菜清炒,他戴上斗笠去了菜园,大雨中,他动作麻利地摘了一篮子翠绿新鲜的油麦菜。站起身用叶片上的雨水擦了擦手微笑着说,住在这儿最奢侈的就是吃自己种的菜,当季菜天天吃,真的叫粗茶淡饭。
唯美的画面,置身其间的还有我们,该是多么美妙!好在,我们终于可以有说走就走的旅行,虽不能常驻,且可到此一游!做一回庆山,与魏壁娜娜畅聊。
魏壁说:记忆是很重要的。那个山楂树下有个长方形的鹅卵石,是盖房子的时候挖出来的,小时候就一直摆在台阶上,哥哥前几天见到一下子热泪盈眶,更不用说一棵大树,一棵大树是能影响几代人的。
只有童年的东西才属于你,因为有过足够交流,童年的记忆太重要了,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黄永玉描写的一个画面让我印象深刻,他小时候坐在腰盆里,在荷塘里穿梭,透过阳光照射的荷叶,看到天空。多美好。
他说他不能让孩子在城里的尾气中度过童年和少年。可我为他担忧:孩子的高考问题怎么解决?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我们不得不去面对。
魏壁说:有时候看到美的东西,内心激动,跟它碰撞的时候却无力描绘。一描绘就觉得很俗,不知道怎么把它说得朴实,说回它自己。我感同身受!此时我写作时也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题外话
庆山在文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以前有个读者给她写一封信说,我一个下午把你至今写的所有书都买了,只花了三百多块钱,但却是你10多年的表达。
这让我想到,庆山尚如此,我们更如何?终其一生,农人在刀耕火种中期盼秋的收获;商人在东奔西跑中计算着丰的利润;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桃李满天下;兵者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为国保平安;⋯⋯人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兢兢业业,正如庆山所言:在无限的时空中,人的确是不算什么的,但表达出自己,完成自己,这是生命度过的方式。
魏壁如此!庆山如此!我们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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