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凉的秋风吹拂在脸上,一片清爽,可口舌的干燥却越发让人崩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努力在浓密茂盛的树林里穿梭找到熟悉的父母的身影,可是却一直没找到。
临近崩溃的边缘。傍晚的山林显得那么阴森漆黑,浓密的树枝遮住了天空,只露出点点的月色。喝一杯水的渴望越发浓郁,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喝水。猛然,不远处泉水流动的声响像一颗炮弹在耳边炸响,毫不犹豫的向着那个地方跑去。
朦胧的月色透过树梢,撒在人间,我努力调动一切感官向着泉水前进。不知道走了几步,泉水哗哗流动声音终于近在咫尺,按捺住激动的心,把手上的污泥擦干净,想掬一碗泉水一解口舌之间的干燥。
"谁啊"
突兀的,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惊慌,像干了什么坏事做贼虚的手一抖,将泉水撒在了地上。老人举着手电筒,刺目的光应激性的让我睁不开眼,老人赶紧移走了灯光,我也看清了面前人。
首先注意到的,是被手电筒的光照耀晕染的脸,苍老,和一般的老人无异,脸上皱纹清晰可见。穿着简单的一般老人喜欢穿的衣着,把银白色的发髻干净整洁的扎在脑后。
心里有些责怪老人的出现打断了我喝水的动作,可张了张嘴吐出来的话确实发着颤:
"我…我想要喝水……"
老人没有怔愣,仿佛一个小女孩晚上跑这来喝水对她来说十分稀松平常。她简短的说"先等下。"就又拿着手电筒往不远处走去,我眯缝着眼,努力辨认黑夜中老人蹒跚的身影。可是视野的局限让我什么也看不见。
有些懊恼的等待着。我看见不远处手电筒的光一闪一闪又过来了,她手中捧着干净的铁碗,吃力的走了过来,老人将铁碗递给我,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说:"娃儿,用这个铁碗喝水吧,你手黢黑,碰水喝要肚子疼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自己黢黑的手,感激的小声道了句谢,用铁碗就这泉水,喝了一大口。
清凉的泉水带着无人用过的干净铁碗散发的缕缕踏实的香,一点一点流动的奔向我那燥热的咽喉,触碰的一瞬间,口干舌燥立刻得到缓解,每个细胞都在大快朵颐。
"娃儿你怎么大晚上来这里啊"老人问。
"和家里人…走丢了…"我有些嗫嚅着羞怯的说。"大晚上的你先去我家吧,明早我在和你爸妈联系。"老人思考一会儿说。
老人身上莫名给我一种踏实和安全感,让我答应了下来。她打着手电筒蹒跚的在前面领路,我跟着她身后不远处走。路上,她神情有些得意自豪的说"娃儿,第一次喝泉水吧,好喝吧。"我不假思索的肯定的点了点头,她神情更加满意和自豪,开始絮絮叨叨的和我念起她的事。
她是吴阿婆,儿女都已结婚搬到城里,自己不习惯城里生活,当了这里的"守泉员"。"守泉员",顾名思义,就是保护着里的水资源,安全不被污染。虽然这个职业在别的地方并不常见,但在徐村这个缺水的地方倒也并不罕见。
"哎呦,别的地方的河啊泉水啊,都不能喝,污染太严重!不像我们这里的泉水,干净的哟……"老人眯缝这眼,说起别的地方的水被污染满眼痛心,说起这里的泉水干净,十分自豪。
吴阿婆的小屋,离泉水不远,睡觉的时候还能听见泉水流淌的哗啦声……
第二天,被父母接走,老人站在山埂上朝我挥挥手,蹒跚的朝着泉水流动的地方走去,我的眼睛渐渐酸涩,有些湿润。
老人在我心中,和那流动的清泉慢慢结合起来,化为一体。或者说,老人就是我心中那一泓清泉,缓缓流淌,用不干涸。一个人孤独的守在山林中,只为了能有过路人或者村里人喝到一口干净的水,见到干净的泉,不图名利,也不为炫耀,如同那清泉给人提供的清凉一样沁人心脾。
我从未忘却心底的那一泓清泉,睡梦中也能触到那一滴清凉,听见那缓缓流动的水声。也从未忘却,打着手电筒蹒跚的老人的背影,以及她提到自己守护的泉水时的自豪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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