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里住的农民工很多,夜里十点钟,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大都已上床休息了,就连家里有狗的人家都听不到狗狗的叫声了。丁一一所在的小院里就有四五家都是农民工,他们一般九点半左右就熄灯了,因为他们早上起床很早,有的时候不到五点,她就能听到大门开关的声音。丁一一之前的邻居们都很自觉,时间一到,晚睡的人就算是在自己屋里动作都会很轻。
而此时此刻,丁一一第N次地看向手机,时间已经指向十一点半了,楼下那户今年才搬来的人家还在打麻将,每隔一两分钟,麻将机就会“呼啦呼啦”地响一次,那个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与吵闹。
丁一一躺在床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不停地翻身找舒服的睡姿,可是她怎么也睡不着,她能感觉到她闭着眼睛的眼皮一直在抖动。她睁开眼睛,从窗帘缝隙看出去,玻璃窗外的夜色很深,月光好像都没有她的插线板上那个红色的指示灯刺眼。
她闭上眼睛,再次翻了一个身,安静了两分钟,“呼啦呼啦”的声音又传进了她戴着耳塞的耳朵里。她放弃了,打开台灯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书,打算看一会儿书酝酿一下睡意。可是,五分钟过去了,她再次失败了。书上的字一个个地在她的眼前跳动,跳得她心烦意乱,跳得她的头也更疼了,耳塞把她的耳朵胀得难受。
丁一一有点儿神经衰弱,睡眠很不好,她不仅入睡困难,一丁点儿的动静都会把她惊醒,所以她的卧室里没有任何在夜里能发出声音的物件,客厅里连钟表都没有。
尤其是今天晚上,屋里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甚至于她躺下的时候都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耳塞塞到耳朵慢慢胀开的时候,她觉得她都听到了声音。
“呼啦呼啦、呼啦呼啦、呼啦呼啦”,丁一一听着这个声音,心里直突突,太阳穴也直突突,麻将机每一次的洗牌声音都使得她本就疼的头抽动一下,像是里边的脑浆都在晃动。
她忍啊忍啊,不停地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睡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已经忍了好几个月了,再忍一段时间吧,这段时间过去了,说不定就又能接受了。
“呼啦啦、呼啦啦、呼啦啦……”愤怒席卷了丁一一的全身,她猛地从床上翻身而起,穿上外套,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打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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