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迁

昨天下了雪，从窗口望去，几乎已经没有痕迹。只是隔壁社区的院子里，还残留了一点点白在草坪上。平时那个院子里很少能看到人，零星的几个，也是跟在撒欢的狗狗后面。我常常和同事感叹，那个小区物业服务超级到位，从来不给我们居高临下欣赏雪景的机会。

四季更迭，亘古不变的春夏秋冬。可我却总是感觉，如今的雪没有以前的厚，也没有那时的白。

记得小时候，最怕的就是下大雪。

我家住的地势比较高，虽然站在家门口就能看到学校大门，但真正要去的话，却是要走一条异常艰难的路。

那是条很长的下坡路，这条路在一段时期内，一直是我最大的恐惧。

小路宽度大约60公分，还好，左边是可以供抓手的墙，右边却是一条几米深的沟，对于小学生来说，那道深沟无异于悬崖。平时能看到，沟底堆满了石头和居民倒的垃圾，如果有大雪覆盖，就只是隐约可见些起伏的轮廓。

到了上学的点儿，小伙伴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小路口。女孩子们面面相觑，用眼神推举第一个带头探路的人。男孩子们却不管不顾，呼喊着一个接一个地一路跑下坡，然后站在下边等着看热闹。女孩们最终只能排着队手牵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这时大家才发现，先走的似乎更安全一点，因为踩实的雪地更滑。

那个时候的男生毫无风度可言，非但不伸出援手，还嘻嘻哈哈地起哄，万一哪个女孩不幸摔跤了，真的会被笑死。有一次我印象深刻，一个女孩在男生的哄笑声中滑下了坡，翻滚着落到了沟里。一路上尖叫声不绝于耳，那也是我第一次听女孩尖叫，真的很震撼，甚至盖过了男孩震耳的起哄声。我后来还装模作样地练习了一下，发现实在没有那个天赋。

后来女孩被七手八脚拉上来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悬崖并没有多可怕，最多让人滚脏衣服，树枝挂乱头发。虽然没多大事，但也惊呆了所有的小伙伴，这件事更成了我好多年来的噩梦。

冬天过去了，雪也都化了，我以为，上学的路畅通无阻了。直到有一天，在小路的尽头，看到一只公鸡。

那只公鸡也许摸清了我上学放学的时间规律，总是在我独自经过的时候，跳出来欺负我。我跑的没它快，胆子没它大，最让我崩溃的是，它的耐性也好过我。好多次我都因为等不到它回家，只能改了路线。

就这样躲躲藏藏你来我往的过了几个月，中秋节后，它神奇的消失了。我在感叹它运动量够大，应该肉质鲜美的同时又有些同情它，毕竟它也倾心陪伴了我好几个月。

在我上了高中以后，可能是为了居民安全，围墙加高了，那条小路也随之荒废了。

有时下雪后，我们会一起坐在围墙上向下眺望，才发现原来那条我们为之恐惧的深沟，只是一个平缓的小土沟，远没有想象中的深不见底，而那条小路覆盖了白雪后，竟然美不胜收，也绝不让人害怕。也许当年的我们真的太小了，心头只能放下恐惧，不会判断，也不会欣赏。

那些男孩子也长大了，渐渐地和我们疏远；那个尖叫的出类拔萃的女孩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只是不知今后哪个幸运的男孩能一饱耳福。

大雪小雪，一年又一年。无论何时何地，也许雪都是一样的，变化的，是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