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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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眠，人在眼前，心却不知飘往何处。

不管是因为学习还是工作，远行似乎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回家是远行，离家也是远行，肉体和灵魂似乎永远天各一方，只有不断地远行，两者才能短暂的合二为一。

每次离家的前夜，家人熟睡以后，我总是习惯搬上一张凳子，一个人坐在门口，点燃一根烟，时不时抽两口，总有一些东西像在这老房子里扎了根，既拿不走，又放不下。

一个人坐在这静静的夜里，望着不远处的马路。等它上面那一盏盏昏黄的灯熄灭的时候，那条路延伸的方向，来来往往的车子里，必定有一辆车上载着我，驶向远方。

那一缕缕无形的思念搓成一根绳，一头绑着老房子门前的板凳腿，一头牵在汽车的尾巴上，走得越远，拉得越长。等到心里牵挂越来越重的时候，那昏黄的路灯再次亮起，或许在不经意间，我又坐在了门口的那张老板凳上。

明明已经提前一晚收拾好了那些零碎东西，每次还是总会落下一些生活用品，一把电动牙刷，剃须刀，或者是一条洗澡毛巾。

“落下也好，省得下次回来还得带。”妻子每次都是这样对我说，那老房子貌似也这样觉得。每次都是来去匆匆，重要的物件通通带走，留下那些不起眼的小玩意，放在老房子里。好在自己念念叨叨时，在心中，给老房子留下一点念想。

临行前，母亲总是唠唠叨叨:“零钱够不够，拿点零钱去吧！这些辣椒自家腌的，外边买不到，这一盆叉烧，你爸昨晚刚做的，都装上。”

说话间，那原本干瘪瘪的行囊已经变得鼓囊囊，咧开着一张大大的嘴，和我一起喊着:“装不下了，装不下了，这么多，拿不了了。”至于那一张张零钱，明明出门前我已经放在了桌子上，这年头早已经是一台手机走天下，母亲自己去买菜也是用的微信，但是那零钱似乎和母亲一样固执，出门后我伸手摸口袋，那一沓零钱，整整齐齐的躺在我口袋里，甚至我都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偷偷躲进来的。

父亲为了掩盖小孩哭闹声中我们夫妻俩的一脸愧疚，为了让我们体面的离开，父亲支开我年幼的儿子。见惯了离别的他，深知那小孩子咽不下这一份苦楚。母亲则固执地要提我那沉重的行囊，送我们夫妻俩上车，挥手向我们道别，眼睛却看向另一个方向，思念在躲闪地眼神里藏了又藏，牵挂在沉重的行囊里装了又装。

车子向着远离家乡方向的远方疾驰，窗外的风景也渐渐由熟悉变得陌生。离家越远就离远方的城市越近。我不停地在两地间一次次远行，因为城市喧闹繁华，是梦开始的地方，而家乡宁静质朴，是心灵疗伤的温床。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远行，或许更多的可能是我已求得一片净土，安静地躺在那故乡的山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