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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流浪的大狼狗,除了鼻子外我全身都是黑的。你如果夜里走路一定要小心了,一个不留神你就会踩到我;踩到我,我就会咬你。我出生在南方一座最繁华的大都市。我的父母都是流浪狗,我经常看到它们和别的狗抢食。在一次抢食中,它们不幸被十几只恶犬撕咬致死。从此我成了孤儿,那些恶犬便把我撵出了贫狗窟。
我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大都市边缘的一个桥洞安了家。桥洞,上面是高速公路,下面是马路;时时刻刻都能听到刺耳的鸣笛声。初来乍到时,有拉帮结派的恶犬要把我赶出桥洞。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来一次撕咬一次。毕竟我身体里有一半狼的血性,它们在我这没占到任何便宜,搔扰几次后就没再来过了。也会有乞讨的人类想霸占我的窝,都被我凶狠的狂叫声吓跑了。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这会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幸好我忍着饿没有出去找食,要不这会就变成了落水狗。看着马路上熙熙攘攘的过客,回想起前世做人的经历,我不禁地感慨:还是做狗好,做狗多逍遥自在,躲在窝里吃了睡,睡了吃,不用在大雨天东奔西跑。
黄昏,一个蹬三轮车的人过来了,车上装满了水果。他使劲地将三轮车蹬到离我不远的位置,停好。脱掉雨衣,是个中年男人,又瘦又高,脸黑得都快赶上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木呆地站在那吞云吐雾,一根刚完,接着又是一根。雨停了,天也黑了,他取下绑在车沿上的小板凳,吃起了水果。
我靠,雨停天黑怎么还不走?难道也想霸占我的窝,我越想越不对劲。站起身,伸伸腰,凶神恶煞冲他狂叫。他一直都没注意墙角卧着的我。听到狂吠声吓了一跳,慌恐不安。“黑老兄,我无意打扰你的,我实在是没地方去了,才来你这的。就睡一晚,就一晚。我这有肉包子,你不嫌弃,给你吃,你别咬我好吗?”他胆颤地从口袋摸出几个肉包子扔到我嘴边,用乞求的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吃。虽然是凉的,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别人都想白占我的窝,只有他给了我包子,我也就没有凶他了,允许他睡一晚。
第二天夜里,我正在梦里吃着香软的肉包子。朦朦胧胧听到有三轮车的碾压声。我努力睁开眼。哇哦!还是他。我没有狂叫,缓慢地走到他跟前。他紧张地退后几步,从怀里掏出包子扔给我。几口就没了,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黑嘴怨骂起来,怎么不多带几个来?他笑呵呵看着我。“黑老兄,我也是个无家可归之人,前段时间租了间小屋,租金太贵,我又给退了,你可怜可怜我,让我在这歇下脚,只要你让我在这歇脚,我每天给你带肉包子吃。”看着他枯树皮似的怂样,我动了侧隐之心,答应了他。主要还是为了肉包子。他也没有食言,每天都带肉包子来。
七八月份,天热得要死。我退去了一些毛发,蚊子就见缝插针地咬我,咬得我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看那死猪点了几盘蚊香,呼噜声打得跟雷似的,我真想上去咬他几口。幸好我没咬,那天夜里他给我也点了几盘。没有蚊子的叮咬,我睡得可香可美了。天亮后,他倒了点矿泉水洗了把脸。我摇晃着大屋巴走了过去,在他腿肚上蹭来蹭去。他伸出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黑头。从没被人这么温柔地抚摸过,一股暖流袭遍全身,黑眼眶也氤氲了。
从此,我们成为了好朋友。他去卖水果,我有时也会跟过去。遇到上坡的路,他会把事先绑好的绳子套在我脖子上,我用尽吃奶的劲往前拉。下雨天,他不出摊会带我去公园泡妞。性感妩媚的细狗,温柔恬静的拉布拉多犬,活波可爱的哈士奇,还有我最讨厌的爱迪;一股骚气,还被漂亮的女主人抱在怀里。都说狗的眼看人低,公园保安大叔的眼比我还低。经常嫌我臭,不让进,要是有穿着华丽的美少妇抱着泰迪来,他就会低头哈腰,一个劲夸美少妇漂亮、泰迪身上的味好香,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在公园里,我只是一只流浪狗,看着心仪的对象,也只有倾慕的份。碰不得,近不得,只要和心爱的美狗稍微近点,就会被她警告,搞不好还会被她的主人仍石头打。他和我也没什么两样,只是过过眼瘾,看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也不敢搭讪。晚上回窝就开始唠叨。“都怪我没本事,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娶上媳妇,大哥二哥的孩子都打酱油了。”
2
突如其来的一场灾难让整个城市陷入了恐慌。马路上人来人往。大人不上班了,小孩也不上学了,狗也不溜哒了。人人都带着口罩四处疯抢物资。我们的水果还没走出桥洞,就被疯抢的只剩下一些烂的长虫的了。卖完水果,他也急匆匆去抢购物资了。没多久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除了一口锅和两箱方便面别的一样也没有。还唉声叹气地说:“东西太贵了,吃不起,俺不吃了。一个鸡蛋五块,一个口罩四十块……。”我听了也想骂他妈,也不给我买点吃的,想饿死我呀!憋了一肚子的气,几天没搭理他。
不久,城市静默了。马路上除了送外卖的,几乎看不到人。头几天还好出去能找到吃的,后来垃圾桶被反复消毒后裹得严严实实,想找点吃的比凳天还难。他在桥洞吃了睡,睡了吃。穿白大褂的警告他,不准乱跑,他很是听话。我就不听话了,到处乱跑,反正病毒传人不传狗。跑了半天也没找着点吃的。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他却美滋滋地吃起了泡面和烂水果。我又不能吃,泡面闻了就想吐。没良心的家伙,光顾自己,我真想撕了他。晚上,他跑稀了,疼得一只手捂着肚子打滚。活该,你个吝啬鬼,哈哈哈。
在陷入惊恐时,我们的救星来了。还是那些穿白大褂的,给我们送来了很多吃的。火腿肠、面包、鸡蛋、水都有,还是免费的。终于不再为吃喝发愁了。不知道为什么,不远处的大楼里每天都有人用喇叭吆喝着快饿死了。我明明看见有人隔三差五给他们送吃的。除了海参鲍鱼外,鸡蛋,蔬菜,肉品……应有尽有。也许是他们想吃帝王蟹了,才叫饿死了。有钱人的世界狗是不懂的。
本想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出去的,谁知一封都快两个月了。桥洞不光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很多送外卖的,住的地方不让回,也都挤在了桥洞。每天吃这些东西确实吃够了,我和他都瘦了一圈。他胡子拉碴比老头还老,我严重的营养不良,走路歪歪斜斜。实在憋不住,半夜,我俩偷溜到河边,摸起了河蚌。他在水里摸,我用嘴一个一个的叼到袋子里。月亮隐入雾霾,我们回到了桥洞,迫不及待地生起了火。河蚌煮熟了,我大口朵颐,他却怎么咬也咬不动,所幸就不吃了。我毫不客气的全包了,除了壳,全都进了肚子。
天渐渐冷了。我有厚厚的皮毛是不怕的,他只有一件破棉袄,夜里冻得瑟瑟发抖,我主动钻进他的怀里相互取暖。后来送食物的那些人又给我们送来了厚棉袄棉被,我们就没那么冷了。
临近春节,终于自由了。他马不停蹄带着我到卫生院做检测。卫生院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全是脚,看不到尽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也没有美狗看,我只能匍匐在地上耐心等他。排在他前面的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男的一条腿打着钢板,靠另一条腿在女人的搀扶下一步步地向前移动。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男的因为几个月前在工地上干活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妻子让他不要回家过年,他就是不听。说外面千好万好不如家里好。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似乎还在原地踏步。他是无所谓的,低头玩手机,可他前面的男人受不了啦,时不时恶心反酸。终于,那男的坚持不住晕倒在地,他妻子怎么扶也扶不起来,他上前帮忙把那男的扶了起来。起来后就不停地呕吐,像喷泉。连我这个狗闻了那味都受不了,其它人更是退避三舍。有个穿蓝色外褂的跑了过来,扶着那男的进屋去了。边走边对他说:“你腿不好,不早点讲,可以不用排队的。”
晌午,我的腿都要冻麻了。妈呀!终于做好了,比登泰山都难。他高兴得非要带我去吃好吃的,还说要带我去他们乡下,帮我找个女朋友。他们乡下不但女人美母狗也同样好看。要是找好了,就给我在乡下安个家。听的我心花怒放巴不得现在就回到他们乡下。
3
检测结果出来了,健康人。他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抱着我的黑头又是亲又是摇,恶心死我了。仅剩的一点没毛的鼻子,也被他硬硬的胡茬扎得刺痛刺痛。
接下来,他带我去商场买衣服。人家销售小姐姐见他邋里邋遢的不愿搭理。他厚着脸皮问我,这件怎么样,那件怎么样。我不管是摇头或是点头,他都不买。不知道是真不喜欢还是吝啬。逛了一圈啥也没买成,单给老娘买了件黑色的羽绒服。
回到窝。他从破旧的箱子里也翻出一件崭新的黑色羽绒服。我没见他穿过,可能是去年或前年买的,一直保存在箱子里没舍得穿。天刚亮,他就穿上了那件黑色羽绒服,坐上提前联系好的大巴车,我们便飞向了他朝思暮想,也是我心心念念的家。
他妈的,都给我买票了,司机不给个座就算了,还把我塞进纸箱当成物品扔在车身下。车子跌跌撞撞荡得我头晕目眩,好几次差点吐出来又被我憋了回去。纸箱留了几个小孔一点屁用也没有,黑漆漆什么也看不见。如果就这样在黑暗中死去,那我岂不是直接下地狱。在心惊胆颤中我惶恐不安。不知道走了多久,车他妈妈的终于停了,我见到了一束光。出了纸箱,我立马跑到饭店的后院上吐下泻一番。
爽完后,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他把我抱上了车,告诉我,我们已经走出了大都市,没有检查的,我可以坐到车上。总算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可我的肚子被排泄一空,咕噜咕噜叫个没完。都到饭店了,怎么不下车吃饭?我汪汪汪地提醒他。吃个屁,没看见只有司机去吃饭,这是一家黑店,乘客宁愿挨饿也不下去吃。在以前不吃会被老板逼着打着去,现在好点愿意吃就吃,不愿意也不强求。
大哥,你不吃也要给我整点啊!我饿。——给,吃这个。——啊!火腿肠都吃了个把月,都快把我吃死了,还给我吃。抱怨是没有用的,该吃还得吃。
从天亮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总算到家了。我晕乎乎下了车,地面全是冰渣,冻得我脚不敢挨地。他也看出了我的窘境。谁叫你不穿鞋的!你丫的给我买过鞋吗?我咬着他的裤腿,示意他抱我走一截。挨了一巴掌后,他还是抱起了我。在他怀里我东张西望、四处寻找好看的母狗。大骗子,他就是个大骗子,这里除了和我一样的土狼狗,那来的好看的母狗。我失望透顶沮丧地低下了黑头。
他的家乡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是一排排小洋楼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旁还算富裕。我从没敢奢望能住上小洋楼,没想到今天就要实现了。我兴高采烈跑在前面,不停地催促他。你丫的快点啊!我想家都快想疯了。左拐了一个弯,右拐一个弯,越拐房子越破烂,家到到了没有啊?可别再拐了,再拐就只剩下土胚房了。
心心念念的家总算到了。一个大院子里三间小平房,还过的去,我对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奢望,有家就好。他的老母亲围着头巾在院子里喂鸡。看到我们后蹒跚着迎了上来,夺过他手里的包袱,眼睛模糊地说:“狗娃,你回来了啊!路上累不累?”我靠,这名字比我还土。他抢回了包袱摇了摇头,示意不累,搀扶着老母亲进了屋,我也跟了进去。老母亲看见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野狗,拿起拐杖要撵我走。他急忙告诉老母亲,我是他在大都市的好朋友。老母亲听见是好朋友笑嘻嘻地看着我,也像亲儿子一样招待我。
晚上,老母亲给我们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这是我做狗以来吃的最丰盛的一餐。感动到泪眼婆娑不停地摆动尾巴在老母亲腿上蹭来蹭去。吃好晚饭,外面飘起了雪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兴奋得我也跟着雪花翩翩起舞。他在屋里帮母亲解开头巾,梳了梳花白的头发,拿出了那件羽绒服给母亲穿上。老母亲试了一下就脱了,非要等到过年那天再穿。
天还没亮,我踩着积雪去院子外溜哒。家里的狗都很善良不欺生,很快我就交了几个狗朋友。我是从大都市来的,它们对我崇拜至极问东问西。迈着六亲不认的魔鬼步,我给它们炫耀大都市如何如何的好,天天都可以吃到它们没从吃过的山珍海味。其实我还是挺城实的,只不过山珍海味是从垃圾桶里找出来的,我没告诉他们而已。
早饭后,他把头发弄得跟狗舔嘞一样带着我去了集市。路上碰到熟人,都笑咪咪地喊他“老板”。他脸上乐开了花,伸手就递出了一根华子。集市上人山人海,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幸福。这里什么都有卖的,蔬菜瓜果最是便宜,都是自家种的;肉和大都市一个价;海鲜之类的比大都市要贵。听他说的。
啊!还有卖狗肉的。皮被剥了个精光,混身血淋淋,露出圆鼓鼓的眼睛,任由屠夫切割,要腿给腿,要头给头。我心惊肉跳颤抖着嘴咬住他的裤脚拉他赶快离开这里。没走几步又看见一辆三轮车上还关着几只待宰的土狗。有大的,也有小的,还有漂亮的母狗,它们个个奄奄一息躺在冰凉的铁笼里等待死亡的降临。我的心好痛好痛使劲对着它们狂吠,表示对不起,我也爱莫能助。大都市什么都不好,就是没有吃狗肉,唉!每个角落都有黑暗和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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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匍匐在院门口,闷闷不乐地想着我那些不幸的狗兄弟狗姐妹。隔壁的小花见我不开心,跑过来询问。我便把集市上看到的告诉了她。她不是很在乎,只是关心地提醒我。在乡下一定要小心,到处都有狗贩子,他们的招数层出不穷。有的在肉包子里放药药死你;有的用套圈套住你把你硬拉上车;有的更是直接用铁棍把你打死。我听了寒毛直竖,这么恐怖。我们大都市到处是没人要的流浪狗,这里狗却成了香饽饽。小花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要小心,我嗯嗯嗯地点着头。
雪越下越大,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堆银砌玉。雪已经堆积到我的膝盖了,我不敢出门。门外进来了一个人,和他长得很像。我以为是偷狗贼不停地对他狂吠。老黑,别叫,这是我大哥。他拍打着我的屁股警告,我老老实实卧下了。他大哥进了屋,坐下点燃了他递过来的烟。高兴地对他说:“三弟啊!我给你物色了一个离婚的女人,就是脸上有块胎记,还带了一个娃,不过是个女娃,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带你去家见见。”他抓耳挠腮的,不愿意,又想愿意,总是个女人吧!比单着强,思来想去,他还是答应了。
母亲听到大儿子要给他介绍对象,连忙从里屋走了出来。握住大儿子的手,“我年龄大了,不管用了,你三弟的事望你多费点心。”大哥搀扶老母亲坐下,保证一定会给三弟娶上媳妇。临走时大哥邀请我们三十去他家过。他娘俩倔得跟驴似的,不管大哥怎么劝说,就是不愿意。大哥走后,我才知道,去年去大哥家过年,大哥的媳妇和儿子很是嫌弃。所以,他们就是饿死也不去大哥家过,二哥家也好不到哪去,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第二天,天一亮,他大哥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找他。经过一番收拾后,掏出买礼品的钱递到大哥手里,他们就出门去了。我在家很不安地胡思乱想。他要是娶了媳妇,不要我了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家。看来我的担心是白费。没多久,他就垂头丧气回来了,礼品也给带回来了,母亲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坑声。吃午饭的时候,他才向母亲吐露心声。那个女的嫌他穷,要结婚,必须在县城买套房子才行,我哪有钱买房子啊!他母亲听后,愤愤不平,一个丑八怪,还带个娃,不愿意算了,以后娘给你找个好看的大姑娘,谁稀罕那个老女人。这真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
他的姻缘没了,我的桃花运却来了,隔壁的小花爱上了我。我们在狗朋友的见证下,举行了隆重的婚礼。婚礼过后,我和小花在墙角入了洞房,我把初次给了她。
大年三十,鞭炮声震耳欲聋,烟花满天飞。这是我头一回在家吃年夜饭,以前都是站在窗外,看着别人吃。等别人吃完后,我再去到垃圾桶里吃残羹剩饭。嘛呀呀呀!有家的感觉真好。和他们吃过年夜饭后,我就去隔壁找老婆小花。经过初次后,我是一刻也离不开小花,就想时时刻刻地和她在一起。她也很黏我,说离不开我,让我不要去大都市了,留在乡下和她生活,她会给我生很多很多的狗宝宝,我欣然答应了。
老天总是和苦命的狗做对,幸福来的快,去的也快。那天,母亲和他都到大哥二哥家去了,我和小花腻歪在墙角,干着没羞没臊的事。小路上,来了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门口。我们也是没太在意,正快活着呢!谁去想别的事。直到面包车上下来了两个人,手里提着很粗很大的钢筋,我们才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我前腿落地后,使劲地拍打着小花的屁股,让她快跑。可是已经晚了,一个人举起钢筋砸向我的头,我一个躲闪给躲开了,可是钢筋没砸到头,却砸到了我的腿上。
我托着那条受伤的腿,忍住巨痛,跑到了小花主人家门口,大声地喊着:“救命啊!”,她的主人听到我的狂吠后,拿着铁锹就跑了出来,砸我的那个恶人见状,撒腿就跑进了面包车。小花的脑袋被另一个人砸了个大窟窿,脑浆四溅,满地都是鲜血。他们把她托进了面包车。上车后,他们开着面包车就跑了。我和小花的主人拼命地追赶,可怎么追也追不上。小花的主人气得把铁锹扔了过去,也只是砸碎了后面的玻璃,面包车渐渐地消失在原野中。
我拖着那条痛得没有知觉的腿回了家。我的老婆小花,被狗贩子带走了,我们还在蜜月期,我就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我又变成了单身狗,老天爷啊!你怎么就会欺负可怜的狗啊?我伤心欲绝,对着老天爷拼命狂吼。如果我能上去,我一定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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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我们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桥洞。少了一条腿的我,不愿出去觅食了,靠着他每天带回来的肉包子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如果他离开我,我不是被饿死,就是被其它恶犬咬死。失去了小花,我也不想活了,死就死吧!
六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这会就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他还没有回来,桥洞里来了一只避雨的哈士奇,花白的毛发和小花很像,都打成了结,脏的跟乞丐狗没什么两样。她耷拉着脑袋,用三条腿坚难地向我的窝逼进。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知道多久没进食了。出于同情,也可能是因为她有点像小花,我并没有赶她走,还把没吃完的肉包子给了她。她囫囵吞枣地吃完,感激地舔了舔我的脸庞,我也舔了舔她,示意小事一桩,不要客气。
我问她住在哪里,她也不说。等我们要休息的时候,她还不肯离去。主人要赶它走时,她才用乞求的眼神告诉我:她叫咪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她和主人出去散步的时候,被汽车撞断了一条腿,主人便抛弃了她。她求我们收留她,如果不收留她,她活不了多久的。看着她可怜惜惜的样子,我俩同情心泛滥起来,同意收留她了。毕竟我俩都缺女的。
咪哑是个勤快的好姑娘,一天到晚地忙活着,我的窝被她收拾地干干净净。有了住的地方后,她的心情好多了,没多久身体就长肉了,狗也变得更漂亮了,我越看她越像我的小花。在咪哑的鼓励下,我用三条腿慢慢地走出了桥洞,跟着她开始找食。我们要自食其力,总不能要他养着吧!他也是个苦命的人,卖水果挣的那两钱只够他吃饭的。
出去后,我们经常会遭到其它狗的辱骂和撕咬,但这些都不是事,只要能好好的活着就行。也经常会因为把人类的垃圾搞得满地都是,被他们拿着棍子驱赶。也能碰到好心的人,他们会把剩菜剩饭放在门口的垃圾袋里,等我们吃。
那天黄昏,我和咪哑走在回家的路上。有几只恶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非要咪哑陪它们干那个事,才肯放我们过去。咪哑委屈答应了,我是死活也不答应,虽然我失去了一条腿,我也要誓死保护咪哑。就这样,我和它们撕咬了起来,它们左一口,右一口的,把我咬得遍体鳞伤,我也不是吃素的,能咬一口是一口,咬住了我就不放口,非得把肉吞进肚子里,才肯罢休。咪哑见我视死如归的和它们撕咬,也勇敢地加入了战斗。在我们拼死地悍卫下,他们终于走了,咪哑也因此失去了一只眼睛。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咪哑轻轻地帮我舔舐伤口,我也温柔地帮她舔舐受伤的眼睛。疼吗?不疼。你疼吗?不疼。我们彼此安慰着。他回来后,看见我和咪哑遍体鳞伤,拿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去砸死那几只恶犬。我死死咬住他的裤腿,不让他去。他明白,我是怕他被恶犬咬了,咬我没事,要是咬他一口,就得去医院打疫苗,几天白干了。
晚上我忍着疼痛夺去了咪哑的初夜。不久她就怀上了我的种,我硬是不让她出门,让她在家好好的养胎。我每天东奔西走地去找食,虽然不多,但也饿不死我们一家。
天转凉的时候,咪哑要生了。我轻轻地舔舐着她的额头,让她坚强点,忍一忍,再使点劲,马上就要生出来了。千呼万唤,总算出来了,是两只特别可爱的狗宝宝。我用舌头不停地舔舐着宝宝身上的羊水。妈妈的,这是不是我的种,怎么两只都是哈士奇,难道我们狼狗的基因干不过哈士奇。
宝宝出生后,咪哑的身体更弱了,我没日没夜的出去找食。一个月后,宝宝能吃饭了,还会喊爹了。此时此刻,我觉的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狗,再苦再累也值了。他经常看着我温馨的家,流露出羡慕的表情。我就会在他身旁转圈安慰。不要伤心,你只是缘分没到,缘分到了,也会有的,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比咪哑还好的女人。
天越来越冷,我到处找破旧的衣服,给窝里加暖。那两个调气的家伙,一会时间就把破衣服撕个粉碎,我就咬他们的屁股。两个小家伙越长越大,也越来越玩皮,对什么事物都感兴趣,非要上去瞧上一瞧。一个不留神,就跑到了马路上,我不断地用嘴把他们叼回到窝里,生怕他们被马路上的车压死。
越是担心的事,越容易发生。那天,我从外面找食回来,刚走进桥洞,就看见咪哑血肉模糊地躺在马路中央,过往的车辆不停地从她身上压过。不远处还有一团血浆,小女儿被压的骨头渣都不剩了。我疯狂地跑到咪哑的身边,用嘴撕咬她,想把她咬醒,她睁着一只眼睛,怎么咬也咬不醒。
我的大儿子呢?我模糊着双眼四出寻找着大儿子的身影。车流辆渐小的时候,我听见马路对面传来大儿子的哀嚎声,我用三条腿,迅速地跑到马路对面。大儿子后半身,已经没有了,肠子也流到了马路上,他痛苦地用仅有的前半声向我发出哀嚎。
我用嘴叼起大儿子的前半生,慢慢地向对面的家走去。我痛苦地失去了知觉,世界消失了一般,什么也看不见了,什么也听不见了。家,汽车,鸣笛声,鲜艳的花,绿绿的草,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躺在地上口吐鲜血,不停地抽搐着。我的头上全是血,透过红彤彤的血液,最后看了一眼,淹淹一息的大儿子。主人,请你照顾好我的大儿子,我来生做人再抱答你的大恩大德。再见了,主人。再见了,母亲。再见了,花花的世界。小花,咪哑,我来了。
做人难,没想到做狗也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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