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架下话七夕

葡萄架下话七夕

昨日傍晚时分，母亲送来一大袋咧着红红的大嘴傻笑着的无花果。

“怎么这么多？小鸟吃够了吗？”我深感诧异。

母亲家院外长有一棵繁茂的无花果树，树上硕果累累，可是我们却鲜少吃到。

我常常问母亲：“那么多的果实，怎熟的这么少？”

多少次母亲都说：无花果熟了时，聪明的小鸟总是第一个发现，并且很快的就菜了吃。

我数次无语，树上的果实本就是大家的，先下手为强，谁让我眼拙手笨，抢不过聪明的鸟儿呢！

可是今日不同了，“小鸟们现在都忙着去搭鹊桥了，树上可不就剩出很多熟透了的果实了。”母亲笑眯眯地说着，不紧不慢。

突然想起：竟然又到七夕了！

近来，随着立秋过后，气温渐渐适宜起来，原来被炙热的太阳烤得萎靡不振的庄稼、果木，一下子松了口气，可着劲地生长。丰饶的水果，一时间鲜亮的诱人口水，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淡淡的果香。

我竟没有留意：街面上妙龄女子身着美服，白嫩丰腴的臂腕上，端午时缠系的锦丝线，已然被空中的飞鸟带走搭建鹊桥了。于是，想着赶紧回家，尽早解下我一双小儿女脖颈、手足腕间的五彩丝线，抛在街边葱郁的树木上。不知尚有巡查的鸟儿来么，但请它快快衔去为鹊桥添一股力量吧，也顺带着慰藉我儿女对牵牛织女的殷殷之情！

“七夕今宵看碧霄，牵牛织女渡河桥。”

还是在我孩童时，夏夜，夜幕低垂，星光闪现，虫鸣在耳。老槐树下，我年迈的奶奶拿着一把蒲扇，随意地坐在凳子上，我欢快地摊开一张芦席，铺展在奶奶的三寸金莲之下，蜷伏其上，双臂拢在奶奶的膝上，昂起小脸，在奶奶缓缓摇动的蒲扇下，扑闪着渴望的双眼，津津有味地听着奶奶讲述无穷无尽的民间故事。

奶奶讲的故事总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而有所不同。这不，七夕将至，奶奶正在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萤火虫不时的打着灯笼跑来偷听。头顶上方，星汉灿烂，银河两边的牵牛织女星隔河相望，并随着奶奶的讲述更加情深意长，旁边的老槐树对着奶奶，了然的不时点头微笑。

奶奶说：“七月七，善良的鸟雀早早地用彩丝线造好了一座七彩桥，狠心的王母娘娘，只给了牛郎织女一年就这一天的时间在这座鹊桥上相会。”

我记得曾经问奶奶：“奶奶，你听到过他们在鹊桥上说些什么了吗？”

“听到了啊。不过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在七月七那天晚上藏在葡萄架下，就可以听到他们说什么了。”

记得第一次，我想偷听的七夕夜，空中迷迷蒙蒙的飘着细雨，葡萄叶片上珠光闪闪，滴滴离人泪，看得我暗自垂骂王母娘娘的狠心。我偷偷地潜入外婆家的葡萄架下。外婆发现了，一根小棍吆喝着我赶紧进屋。她说，那天晚上牛郎织女哭了，说不出话来，我在屋里顺着窗外悄悄的看着，不要打扰他们就好。

第二次，我想在七夕夜约舅妈家的表姐去葡萄架下偷听。

她小脸一扬：“只能一个人悄悄地听，我不和你在一起！”

于是，我只好悻悻然独自蹲在隐蔽的葡萄架下迷迷瞪瞪。谁知，等我清醒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最终，牛郎织女那天晚上倒是没哭，可是我依然没有听到他们的悄悄话。

又过了一年，我又一次藏在葡萄架下，努力让自己隐蔽些，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动了鹊桥上柔情蜜意的一对苦人。夜半的天空悠远无际，我透过葡萄架上下的叶片巡视、搜听。眼前葡萄藤叶婆娑起舞，终是影响了我发现牵牛织女的角度，相见的俩人是何情景，我是没看见，不过，耳畔传来嘻嘻嗦嗦的私语，倒是不绝于耳的。奈何，终又未能明白到底是葡萄藤叶的谈笑，孰是牵牛织女的呢喃，最终我只好落寞而返。

奶奶说，葡萄架下，你要仔细听，认真地解，心灵手巧的人定能有所收获。

还在想：今年的七夕夜，我还是再去葡萄架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