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刚露鱼肚白的时候,藏式民居旅馆老板所笼养的灰头锥尾鹦鹉就开始咿哩哇啦胡言乱语地学舌不停,让人根本无法安睡甚是心烦,无奈,只好起床。
农村的乡与镇在级别上虽是一样的,但镇在非农业人口数量、经济总量、地理位置和各种待遇等方面占比较高。比如,一般镇上都办有中学。这就是人们为啥要拼命“鲤鱼跳龙门”、尽力“人往高处走”的动力所在。
我们在一家由老两口辛苦经营的面馆吃过早餐,然后就出发了。
建于公元1656年的木里大寺是四川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曾是康巴藏区规模最大的黄教喇嘛寺庙之一,在藏区具有特殊的地位。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长途骑行,其实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整天里一个人的大部分时间差不多都是处于默默无语状态的。所以,我们三个人每天基本上都保持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各自听着各自的音乐向前骑行。
德国小说家和散文家托马斯·曼在《魔山》里曾说:音乐不但鼓动了时间,更鼓动我们以最精妙的方式去享受时间。
因此,假如长途骑行中没有音乐陪伴的话,那么绝对就是一次让人无法忍受的苦旅。
差不多骑行了一个小时,我们来到了豹子坪加油站。
豹子坪是一处三岔路口,自此以后,骑行环境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之前仅仅是路况较差而已,这之后由于水洛一带在大举修建水电站,源源不断运送的所有物资都在豹子坪加油站这里汇成一条线路,汽车过后尘土飞扬远远超过最强烈的沙尘暴。
虽说我们可以做到“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但在如此糟糕的路上骑行或徒步,晴天肯定是一身灰,雨天绝对是一身泥的。
趁没有大货车通过的间隙,我拍摄下了这张公路一带虽然有灰尘但总体还算清晰的照片。我们真心期待水电站建成和泸亚路全线通车以后,这里依然还能够保持江水汤汤、山色苍苍的秀丽景象。
木里县915林场,这里沿公路开设了许多的商店、饭点和旅店,是整个泸亚路上最佳的一个补给点。
除非车抛锚、除非人发困,如此这般的路边食宿店,想必是没有啥客源的。幸好,我们昨天夜里没有骑行到这里来落脚。
沙湾与水洛两个方向都能殊途同归到亚丁,只是沙湾方向要绕得远一些,我们选择了水洛方向,从此开始将骑行12公里的长上坡。
骑车日当午,汗滴车下土。每每蹬车觉得恼火的时候,我就会在心里默念佚名运动狂人的语录:“我不是人,我是一架机器。我没有感觉,我只会前进。”
车辆过时灰尘忒大再加烈日暴晒,我们在半坡上的小卖部休息时就想搭车躲过这段路程,可开双排座小货车的小伙子所开出的天价车费让我们难以接受从而放弃了搭车的机会。
新近修建的变电站。
一路上,我们大量的饮水并未大量的排泄,几乎都化作了一颗颗咸咸的汗珠儿了。
当转过变电站陡坡后,@阿贵通过对讲机传来快要到垭口的信息。骑行在队伍最后好不容易才小便一次的我感觉体内有些异样,尿液也呈现出吓人的血红色。于是,我用对讲机通报了我有可能生病了的情况。
等@阿贵与@带刺的瑰玫倒回来后,我们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决定,我原地拦车开始返回西昌去求医,他们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英雄不怕困难多,好汉却怕病来磨。当沮丧的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将大号水壶和对讲机交给@带刺的瑰玫,@阿贵从驮包中拿出头孢等药物让我吃下,右下腹竟然能袭来一阵剧烈的绞痛,顿时大汗长流,脸色发白。此时刚刚骑行了几十米的他们俩又临时改变了主意:集体在此搭车返回西昌。
我们骑行至此刚好行程过半。什么叫“半途而废”,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半途而废!
一个好的团队就是每个队友能够勇往直前、放手一搏的坚强后盾,我为自己拖了后腿而歉疚,更要真心谢谢两位骑友的理解与照顾!
话休絮烦,拦车要紧。我们在原地拦车,开始过来的两辆小车呼啸而过。人在囧途,素不相识,别人不搭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后来,还是机灵干练的@带刺的瑰玫霸道地拦下了一辆返空的大货车,好言好语说明原委并软磨硬泡恳求司机捎带我们走出大山。原来,我们拦下的不是一辆货车而是由五辆货车组成的车队,稍后驾到的“带头大哥”朱师傅上下打量我们都不像坏人,才勉强答应给500元钱搭乘我们去有300多公里之遥的西昌市区。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世事无常,缘起缘灭。一次骑行规划最久、骑行时间最少、骑行距离最短的小长途骑行活动就这样黯然结尾了。我虽万般无奈,唯有一声长叹!泸亚路,伤感路,既不如愿,从此休想,哪怕徒留下“无聊倦客,伤心逆旅,恨满天涯”的终身遗憾!
因为木里河上游兴建水电站而还建的窄幅柏油路是修筑在半山腰上的,离纵横的沟壑谷底有近百米的高度,险象环生绝不亚于山西的“挂壁公路”;来往穿梭的车辆也非常多,彼此都会小心翼翼地擦身而过,初次体验的乘车人有时间比驾轻就熟的开车人更紧张更害怕。恰恰正是这种多余的担惊受怕,无形中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而减轻了右下腹的疼痛感。
在车上,土生土长的西昌人小陈司机才告诉我,他们不是不愿意搭乘求助之人,而是怕在荒郊野岭遇上假装求助实则是为非作歹的坏人,发生“底层互害”的恶性事件。
晚上10点多钟,慢慢行进的车队抵达历史上曾以“南方丝绸之路”而兴盛,而今又以盐铁之利而远近闻名的盐源县梅雨镇。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带头大哥”朱师傅决定在一个食宿停车一体化的大型停车场住下。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唯有通过请客买单来聊表因我拖累的队友和带我们出山的司机们的诚挚谢忱!
一脉不通,周身不安,面对彝族特色菜“坨坨肉”和我喜欢至极的杯中物,我此时也只能壁上观。
为了表达我们的感谢之情,不善饮酒、不胜酒力的@带刺的瑰玫主动代表我与@阿贵向几位师傅频繁敬酒,直把自己喝得脸上红霞飞。
饭后,辛苦一天的师傅们休息了。
三更半夜,@阿贵与@瑰玫又陪伴我徒步去了不算太远的镇卫生院,从睡梦中唤醒的医生免费为我简单检查初步诊断为疑似阑尾炎,却因药剂师不在岗位而无法取药。
天啊,疑似阑尾炎?乡村医生就只有乡村水平,我此时反倒不太相信这个诊断了。如果真是急性阑尾炎的话,是拖不了这么久就会死人的。
走回旅店后,@带刺的瑰玫又去敲响晚餐时才认识的胖老板的寝室门,向他讨来了一小袋专门治疗骨头痛的中药丸子,我也是病急乱服药能止痛就行,还算管点用,稍微控制住了疼痛感,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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