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怪猫

母篇

作者：怪猫（我妹妹）

我的母亲，是一个坚韧的女人。父亲在外打工，她便操持着这个家，我从未见过她流泪，也从未听过她发牢骚。

今年冬天，外婆去世了。

母亲给父亲打电话时我在旁边，虽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但我能听到她的声音异常平静。是啊，外婆卧床那么久，一直是母亲在照顾，起初有外公帮忙，她也轻松些，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外公摔了一跤也躺到了床上，她就不得不照顾两位老人了。最近外公的身体好多了，能够拄着拐杖走路了，而外婆的身体却日益消瘦，到过年时已经瘦的皮包骨了。母亲总担心外婆会在新年时离世，便每天祈祷，也许上天真的听见了，外婆终于熬了过来。可过完年没几天，她就走了。这对母亲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

父亲带着我去给母亲送衣服，他在外婆家到不远处就停下了，让我给母亲送去。这应该是家乡的一种习俗，我便去了。这衣服是母亲早就准备好的，她猜想这一天快到了，就早早备下了。

那天风很大，我缩着头朝外婆家跑去。母亲站在那等我，呼啸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露出了丝丝刺眼的白发，那是我才意识到她真的老了。她拿着衣服向我叮咛了几句便目送我离开。一切是那么平静，母亲还是那么坚强——她真的不会落泪吗？

第二天，我按家乡的习俗去参加外婆的葬礼。这天依旧寒风刺骨，天空灰蒙蒙的，加之昨天下了点儿小雪，脚下踩着冻土，到了中午就变成了泥，黏黏的。外婆家的院里院外都站了不少人，大多数我都不认识，便和弟弟站在门口。母亲把我们叫了进来，就去忙活了。

家乡有一种风俗叫“送家汤”，是一种特别的葬礼。所有参加葬礼的人都要排成一队去一间小庙，回来时还要哭喊着“我的娘啊”,与“鬼哭狼嚎”无异，实在可笑。

棺材被抬了出来，我们在后面跟着。原先只有20几个人，但在路旁的村里人不约而同地跟了过来，渐渐地，由几十人变成了近百人。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种气势，这种力量，足以震撼人心。这些每日抚摸土壤的农民，他们珍视祖宗留下的习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