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的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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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寺后面有棵千年的松柏，据说在那祈愿，愿望都会实现。

     刚过乡试，成为举人的我陪着阿娘来到了这个千年老树前，我有个心上人，是个爱莲的姑娘。

       阿娘满脸笑容拿着红绸，请寺庙小僧人将红绸挂在树上，眼里全是温柔与希冀，她盼我会试取中后成为贡士。

      我不信鬼神，我现在是举人，全靠实力获得，鬼神真那么灵，只管来这祈求就罢了，那世人千千万万都可以科举高中，不过，只要阿娘高兴，就随阿娘吧。

      阿娘在请寺庙大师解签，我坐在石桌前，晒暖暖的太阳。朦胧中，我又看到那赏莲的女子，站在船头，笑盈盈地看着我，问：“这朵可好？”很快，那熟悉的笑颜，熟悉的身影变成碎片，我猛地睁眼，原来是一场梦。

      有些恍惚，莫名向神祈祷：如果真有神，请让我再次见到她。

      太阳晒在身上有些冷，我站起身，准备去找阿娘，我看了看那棵千年老树，鬼使神差竟在心中许了一个愿：如果你真的有灵，希望我科考后能娶她。

     下山的路有些长，阿娘始终有些兴奋，不停地念叨：“儿啊，大师说你这次肯定能高中，还能找到一个旺你的高门闺女，儿啊，有些人，注定是配不上你的。”

      因她，我已经和阿娘吵了不下十遍了，我坚持要娶我心爱的姑娘，阿娘一直反对，说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适合，就因为我高中成了举人，就不适合了么？

      此刻，看到阿娘开心的容颜，我不想今天又是面红耳赤，不欢而散，我忍了忍，我定将高中，到时候阿娘的反对也没有用，全世界反对都没有用。

       第二天，清晨，我来到清湖桥上。本以为见不到想见的人，桥头不远处撑伞的女子不就是她么？

      我脚步匆匆走近，害怕她再次消失。

     “你也来赏雨看莲么？”

      “嗯，少爷，您的衣服湿了。”

       “没事，没事儿，你在就好，你在就好。”

      雨水没有想象的那么冰冷，我轻轻拥住前面的女子，像曾经幻想的千万遍那样，我想向女子提亲，说：“我如今高中了，你可否愿意嫁于我？”

      “我……”我还没有等到回答，阿娘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原来这是一场梦，我该去参加会试了。

       阿娘看着我憔悴的脸色，知晓我又梦见她了，她的声音有无尽的悲伤：“儿啊，她无父无母，是个孤女，再说那是意外，她自己没眼光，我们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不，她愿意嫁我。她心悦我。”

      “她心悦你，又怎会在那么多人面前拒婚。”

      “她心悦我，她心悦我。”

      阿娘看着我情绪激动，尝试安抚我，急忙转移话题：“你即将去参加会试，等你高中后，我们去看她，带很多她喜欢的莲花。”

     “好……”我被安抚到。

      她是个孤女，被转卖几次，后来成了我家唯一的丫头，阿娘买下了她，她喊我少爷，她几次帮我研墨时，见我画莲，我告知她莲古来代表的含义，她天真说：“少爷，你是莲一般的君子，奴婢喜欢莲的气节”。

     回忆总让人沉溺和忧伤。也许我成为贡士后，她便愿意嫁于我。这次，我必将全力以赴，之后风光迎娶她。

     有时，最迫切的愿望恰好最容易支离破碎。我落榜了。

      我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几天不吃不喝，将屋内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我将以何种面容去见她。

       阿娘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怕我做傻事，终于将门打开，看我潦倒颓败地坐在地上，手腕处有伤口，终究忍不住失声说：“儿啊，咱们下次再考，咱们下次再考啊，她死了，她早死在那场大雨里了，你别折磨自己了啊，阿娘心疼……”

        阿娘后面说的话语，我早听不进去了，脑中“死”字一遍又一遍重复。我瘫软在地，憋了一年的痛，此刻化成了泪，对啊，她死了，因她那天拒绝了我求婚，我气不过，第二天清晨去堵她，她去清湖边采刚开的莲花，我失手将她推进了湖里……惊慌失措的我将她救起来时，她早已没了呼吸……

      颤抖着双腿的我将她背去了后山，阿娘和我一起挖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坑，准备将她埋在一棵桃花树下，阿娘说我是要走仕途的人，不能脏手，阿娘往坑里填土时，我站得很远很远……远到我错觉认为她只是睡着了，在桃花丛里安静的睡着，等我高中了，便去将她唤醒……

       往事如烟，君子重承诺，无信不立，我依旧是她心中莲一般的君子，我定能高中，我定来迎娶她……

       对了，她叫阿灼，灼灼其华的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