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响春天的歌声

文/蒙山樵夫

沉睡的酣梦中，就听得雨点敲窗，接着是一声脆响的春雷。我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呀！这雨来得太及时了，干渴了一个冬天，没见这样干脆泼辣的雨了，真是“好雨知时节”啊！今天才是戊戌年正月十七，农谚说“二月二，龙抬头”，还不到二月二，怎么这春雷就这样急不可耐呢？怎么在这大正月有春雷阵阵呢？

静卧床榻，我倾听雨声。元宵节留下的节日硝烟，应该被大雨冲刷干净了吧？就要钻出地面的草芽这回可以轻松破土了吧？浚河边的柳枝该又涂了一层绿了吧？在这风雨雷电中，河边的鹜鸟到何处躲藏呢？卧榻听雨，觉得特别畅快，突然想到，还是到河边观雨吧，夏天我河边夜观骤雨雷电，冬天我能迎接雪花的飘飞，今天，在这早春里，我不能厚此薄彼，还是去看看这新春第一场春雨的风姿吧！

走出家门，跑向河边，雨停了，马路两边的法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看来这法桐树的叶子真是顽强，冬天风雪还没落尽，在这早春的雨中才飘落一地。抬头看看天色，一片昏黄。想起“天黄有雨，地黄有风”的谚语，我还想是不是还要下？走着走着，天色由黄变暗，刚才变薄的云层，又加厚了，刚跑到浚河大桥边，就又下雨了。这才验证了那些谚语的神奇，在桥头拍几张照，看天色茫茫，不一会风骤然而来，骤风裹挟雨幔长天扬起，雷声又一次震响。睡梦中的春雷裹雨又一次在这早春的空中上演起来。漫长的河道上空，已经看不到鸟的飞翔，地面已经形成水流，大路变为水渠，我们要踏着水流回家了。

往常这个时间，太阳已经挺高了，可在这雨幔的遮挡下，已经没了太阳的影子，天色已经暗下来，马路的车灯照着流水的路面，汽车都放慢了速度。这雨已经没有春雨应有的婉约和矜持了，往年的春雨细雨霏霏、静静落下、润物无声。而现在的雨伴着滚滚响雷，有横扫千军之势，这雨好像在天幕之上，有一只巨手，在倾倒一般。好长时间没在春天见到这样泼辣的春雨了，这干渴一个冬天的田野，肯定在张开大嘴，贪婪地喝着这来自上天的春水。走在这雨雾里，我没感到淋漓之苦，倒有了很多春雨来的享受。这雨也有间歇的时候，在肆意的宣泄之后，慢慢就变得淋淋漓漓了。渐渐恢复了往常春雨的样子，淅淅沥沥、不急不躁、点点滴滴，就像一个干渴久了的人，在狂饮大灌之后，才慢慢啜饮着，半天呷一口，品味着春雨的味道。风也时而吹上一阵，时而歇息。天总是笼着雨雾，不见明亮的光线。

这不急不躁的雨淅沥了一整天，我又带着雨的滋润进入潮湿的梦乡。第二天，早早起来，天放晴了，迈着轻松的步子，跑向河边。看到的景象让我吃惊，漫长的河道，干枯了一个冬天的河床已经春水漾漾了，在苇丛里躲藏了一个冬天的野鸭开始畅游水面了，水面上不时留下这些鹜鸟翅膀飞扬的水波。河边的柳枝上已经萌动着凸起的芽孢，河对岸的一排柳树在风中飘动绿意了。这柳树很羞涩，靠近看时，没有鲜艳的绿，是不是有意遮盖呀？可是，从远处望去，确实绿意润眼了。河两岸绿草丛丛，从土里钻出来的是新绿的草芽草叶，真是养眼爽目呀！水给河面带来灵气，两岸的楼房、树林，在河面上留下了清晰的影子。这雨后真的就灌满河水了吗？同行的跑友告诉我，这是从上游的五龙湖水库放下的水，再加上这畅快的春雨，岂不正是一河春水吗？

都是同样的早晨，昨天这个时候，是雷声裹挟雨幔；而现在是春光潋滟，春风摇绿。河里的野鸭在游动着欢叫着，树林间的鸟儿在春风中欢唱。这是春之风春之雨春之雷声，唱给这个春天的奏鸣。看着河堤瞬间丛生的草芽，好像听到田野里有耕牛“哞哞”的欢叫，有机耕的轰鸣，这场雨如果扶犁春耕，真是最好的时节啊！春雨来了，柳枝绿了，麦苗返青了。

一查日历，今天是戊戌年正月十八日，正赶上惊蛰，想起宋诗人范成大“幽蛰夜惊雷奋地，小窗朝爽日筛帘”的诗句，便觉得这春雷，这鸟鸣，是这个春天最动听的歌声。

积蓄了半年多力量的春雷的脆响，带来了春风春雨，带来了飞鸟和鸣，这是唱响春天的歌声，这是春耕和播种的号声。

元宵节走了，春节正式过完了，孩子们开学了，大人们奔赴各地做工了。惊蛰来了，万物复苏了，好一派春光明媚呀！

（写于2018年3月5日，农历戊戌年正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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