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里的异邦兄弟
—写在 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
白求恩（加拿大）
一把手术刀
从北美洲划到太行山
白天，你在弹片下缝合伤口
夜里，你把最后一支吗啡让给士兵
你倒下时
手术台仍支在火线
白大褂像面旗
飘成永不撤退的阵地
柯棣华（印度）
恒河与黄河
在同一支针管里交汇
你给自己取名“棣华”
说要像兄长一样守护
这异国他乡
你做完最后一例截肢
病魔袭来
你把32岁的脉搏
留在唐县的霜雪里
埃德加·斯诺（美国）
你让红星第一次在西方报刊上闪耀
用打字机拆穿铁壁
把延安的灯火译成英文
告诉世界
被围剿的并非“匪”
而是一粒正在破土的种子
你走了又回
只为确认那粒种子
已长成人民的森林
汉斯·希伯（德国）
你用钢笔作枪
在铅字里设伏
采访完新四军的夜袭
又把墨汁泼向日寇的暴行
倒在沂蒙的黎明前
你的稿纸被老乡揣进怀里
像揣着一张
不会投降的地图
史迪威（美国）
驼峰航线上
你把援助飞成一条天路
骂完官僚
又把中国士兵的名字
一个个写进日记
在最黑的时段
你坚持—“中国不会亡”
这句话
后来被重庆的雨
浇成满城火把
路易·艾黎（新西兰）
你让纺车
在窑洞的灯火下舞蹈
把难民、孤儿、伤兵
织进2300座小小工厂
从内蒙到云南
一寸寸缝补
被战火撕裂的生活
你说
合作是另一种前线
而梭子
是最温柔的武器
约翰·拉贝（德国）
在地狱般的南京
你用臂章画出一方安全区
像用最后一张白纸
包住燃烧的火炭
二十五万人
在你嘶哑的德语里躲雨
战后，你把日记留给历史
自己回到柏林的废墟
悄悄把那个“人”字
写得比战争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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