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读书会的茶歇期间,有个姑娘询问:
“为什么要说故事?总在叨叨叨不会成为怨妇吗?”
特别谢谢她的这个好问题,因为当时时间很短,只是寥寥几句带过,可是现在,我想好好回应这个提问。
是呀,为什么我们要说故事?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向前看就好了呀,干嘛要回头看那些灰暗的过去呢?
是呀,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家丑不可外扬,为什么要向外抖搂这些所谓的“丑事”呢?
在痛中看到光亮
我特别想从这两天自己的故事开始说起:
周末的时候我去北京参加周志建老师的“觉知父母引导师”的工作坊,这是我第八次参加周老师的工作坊,有意思的是,尽管在我自己招募的读书会里会说很多很多自己的故事,可是在周老师的工作坊里,却从来没有公开说过,我是那个默默听、默默实践的人。
也在不断自问: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在课程里说故事?你不是助教吗?你的功能体现在哪里?”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
“已经有那么多人说故事了呀,我的故事不重要,我的回应不重要......”
对,就是这个不重要的魔音一直在心里盘旋,同时也带出来了我不够好的声音。
直到第二天课程结束,有一个同学在群里曝出来了她生命中好痛好痛的故事,在群里看着她发的那么长的大段文字,看着群里那么多同学的暖心回应,我对自己说,不用回了,她已经收到很多很多了,我的有回应与没回应不会有什么差别,再加上身体很累,就很快睡去了。
可是次日早上醒来,还记得她的故事,还会为她的故事掉眼泪,特别想对她说点什么,于是用了一个隐喻来回应那份痛与心疼,在工作坊中老师对她也进行了访谈,依然举手来对她回应,我不知道这些回应对她重不重要,但我想,多一分也是一分陪伴她向前走的力量。
在回家的火车上,我对自己为什么不能发声这件事情进行了探索,然后才发现生命中曾经陷落的痛里,隐藏着玄机。
故事的探索之旅
那个创伤太痛,痛到我已经记不得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大,只记得那是一个春天,是一个满天飘柳絮的季节。
那是一个周日,妈妈出去了,我在自己的屋子里做功课,突然听到爸爸很沉很沉叫我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头皮一麻,好像预感即将来临一场风暴。
去到爸爸的屋子,他的脸很黑,问:“你知道妈妈的宝石戒指去哪里了吗?”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低着头准备转身走,却再次被叫住。
他状似放松的说,“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妈妈的紫宝石戒指,你也一直知道戒指放在柜子里,如果你拿了,就放回来,我知道你喜欢,不会说你的。”
我猛的抬头盯紧爸爸,“我没有拿,我喜欢大大方方看就好了,为什么要拿?没有拿就是没有拿呀!”
“咱们家就三个人,我没拿,你妈没拿,现在柜子里的戒指不见了,你平时又那么喜欢,不是你是谁!这是在家里,拿了就放回来!没人说你,这要是在外面,你这就叫偷!!!”
听到这些,再也顾不上一直对爸爸权威的恐惧,疯狂的大声辩解,可是不论我多大声,声嘶力竭的尖叫,他什么也不听,就一门心思说偷了戒指就交出来,马上交出来。
我从哪里交?怎么交?
伤心、绝望、屈辱让我开始用头咚咚的撞墙,我不知道可以怎样让他相信我,我不知道怎样可以宣泄这些突如其来的情绪。
结果爸爸说,“别做戏了,再怎么做戏也无法掩盖你偷走戒指的事实,你回屋吧,想明白了就把戒指还回来。”
木呆呆的回屋,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向外流,我没有什么可想明白的,反正爸爸也不信我,对,还有妈妈,等妈妈回来,我向她求援。
不知道我躺了多久,妈妈终于回来了,我的眼睛肿的已经没法看了,听我哭着说完,她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先别管戒指的事儿,去跟你爸说你错了。”
为什么?!
我震惊了,她知不知道如果去认错就意味着我要承认偷拿戒指的事情?
她知道,但她依然坚持,在来来回回中,我终于明白,她也相信,戒指是我拿走了。
绝望的转过脸,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柳絮,不再听妈妈在一边苦口婆心的劝,算了,在他们眼中我已是贼,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我不要活了,活着有什么意义?我最亲的人都这样看我,还有什么意义?!盘算着各种不要活的死法。
当然,没有死成,除了觉得这样死去像是再一次印证我是贼以外,我还怕疼。
新生
当我想起这段尘封的经历,再次哭的不能自已,当我认回这段屈辱的过去,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我认为发声不重要的缘起是从这里来的,我说什么都没人在乎没人听这个概念是从这里建构的;原来,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弱化自己的存在感,为什么讨厌发声,尤其在团体发声,不愿展示自己的黑洞。
当我看到它,认回它,我发现,我愿意好好说话了,我愿意尊重当下的心流给予回应了,我开始在团体里发声,开始在微信上不犯懒不敷衍用心回应每个私聊的朋友,也开始尝试参与到群里面,尝试在另一个写作群里好好的和大家互动......
我发现,当我愿意好好说话,开始出现一些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我有温度,对方也有温度,我开始主动去连结去主动表达。
我发现,可以让内在严厉的父母慢慢下岗了,我不要再欺负自己了,我要放过自己,学会对自己说:
“这次我已尽力,我好欣赏自己的努力。”
只要我愿意打开好好回应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予以我无尽美好。
启航
就像《故事的疗愈力量》里所说:
“说故事,我们才会看见这个经验带给自己的影响,并重新赋予它新的意义。”
“说故事,是一种生命经验的「再经验」与「再理解」,在反复述说的历程中,让我们对自己的生命产生新的理解,这就是一种「生命知识」。这种「知识」就藏在故事中,你非说不可。”
“说故事,也是一种自我探索、疗愈的历程。每次的书写行动,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掏出来,重新看见,重新理解,如此帮助我的视窗进行转移,也让我内在的伤痛,得以渐渐消融,这个历程是一种生命的「操练」。透过说故事的操练,我让自己更趋完整,也让我「更像我自己」。”
在认回老故事,说透老故事之后,生命开始流动起来,会长出新故事,会有新的发展动力。
而新故事,正是鼓励我们向前的一杯蜂蜜、一块方糖、一面旗帜......
老故事、新故事就这样交错着,生命,才勇敢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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