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躺在床上睡午觉
三点左右接到交警电话
说妈妈出车祸目前在急诊
记得那天中午右眼一直跳
弟弟还安慰我说不要怕
爸爸去医院的时候
交代我带着弟弟乖乖上学去
然后就拿起手机出去了
我并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想起鞋子有些旧
下次回家又是半个月之后
只好现在上街去买了
晃晃荡荡之际 弟弟看似有点心慌
问我这样不好吧 该去看看的
我只冷冷回应
要是不行了 爸爸会打电话过来的
那年 我十八岁
现在想想 倒还佩服自己的机灵
就像昨晚 她又骑着摩托车掉沟里
弟弟得知后 巴巴的让我去瞧瞧
然后我又是冷冷回应 还活着
六亲不认除外还怪我不孝
却谁都不曾问起 我为何会如此
母慈子孝向来如是 与女儿何干
我一直对朋友说 她打我
却从没有说起是怎么打的
高跟鞋 里面有铁片 狠狠砸在后脑勺
胳膊那么粗的棍子 硬生生打断
大半夜掀开被子 拿衣架抽我
小时候做饭用钨丝 放在地上的铁架子里
她推我 然后小腿被红色的钨丝 烤掉一层肉
我还顶着伤口去和同桌炫耀
六岁
是记事之后 第一次打我
两个耳光之后 站在一旁嘲笑我
嘲笑我鼻血留到嘴里 满脸都是
却不见她上前止血
我都要以为自己死掉了
耳光 其实很疼 脑瓜子都不是自己的
十四岁
发育的年纪
重重的拳头捶在胸上 真的很疼
第一次生理期 弄脏了床单
骂了我快一礼拜 没有任何过问
肚子疼到死 却只怪我装模作样不干活
十七岁
家里来了两同学
硬说其中一人是我所喜
还叫了三个姨妈来咒骂我
:想找对象 怎么不去当小姐
逢人便要以此说事儿
十八岁
我开始反驳她 开始与她争辩
开始抵挡朝自己砸过来的任何东西
告诉她 一字一句我都会还给你
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
却又告诉我 打我是为了我好
为我好 出气却占了大半
现在关系这么僵 着实不是我矫情
她给的理由 是我嫉妒了弟弟的偏爱
其实并不是
但凡她对我好一点点
但凡我被打的时候 有人站出来
至少说一句话 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冷到六亲不认
从我十八岁开始为自己争辩之后
爸爸似乎觉得我有些想法
然后再遇到她打我 就象征性做做好人
也不过是看清了后路
为晚年赡养图个保障
就像爸爸告诫被我反驳的妈妈
:你应该从小就给孩子留个好印象
大家聚在一起 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的坏的 都要承受
然后淡然也好 还手也罢
不过是这辈子过去了 下辈子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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