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九

很久没用银行卡，为了查一笔钱款的信息，不得不去工商银行。

不用登记，不用扫码，不用戴口罩，真是方便，关键是大清早的，只有几个人。

我今天觉得时间有点紧，才跨进大厅，就对门一位中年男士说“你好，我想，⋯要查一笔⋯，不是，是要打⋯”。

“银行流水？”他问。

我还没点完头，他手势示意我往某台柜机方向走。

“要多长时间的？”“我也不知道，应该从2021年，往来不多，应该也没几张。”

＂往来不多，吗？＂他应该是因为看到了卡上的，“薪资卡”字样而特意确认。

“以前的，都不怎么用了⋯磁芯片朝哪边，这样对吗？”。

“对，就这样，朝外、向上，从什么时候起始，2021，从1月份开始吧？到今天截止，如果没有么⋯？”

“要得呢，没有么，再朝前找。”

我话刚说完，屏幕上就出现流水明细了。

“你咯要先瞧瞧，没有么再往前设置。”

“好的，好的，这些，这几页都看不出⋯流水上不显示对方的名称等信息吗？”。快一年没来过银行了，我说的这话像在问他，更像是在问自已。

“这⋯，应该⋯，要不，打出来慢慢瞧瞧”他回答的不快，但简练（后来意识到，这样做避免了对我做无效宣讲）。

“要得呢，应该只有几页。”我看到几步外的搁架上有副老花镜，就去拿。

折回来才发现，纸槽里至少已吐出了8张纸，瞬间觉得有点抱歉一一一太费纸了。

“咋这么多，我以为就六七张。”我随手拿了一张，戴上老花镜，反而越发看不见了。

“要不，先把卡取出来，慢慢看，没有再查”

“好的，好的！”我取出卡的时候。他已经把纸张拿到沙发上，开始整理。一、二、三、四页，顺序的，捏在左手；七放前方，九放右边；再拿一页，调个面，并入某一堆。

动作细致，逻辑清晰，既无遗漏，也不需要二次微调。

我立马觉察他很干练，还是我看起来有点老了？

这难道不应该是我由来做的事么？

还是这两年经济太难，资金运动不活跃，银行的工作人员有时间来帮忙我们。

我放回老花镜再折回来，总共六七步之间，脑子千回百转了一圈。他已经把十多张都顺序理好并递过来。

我坐下，眯眼，费力地逐页浏览，他站在两步外。

“找到了，不用再往前查询了，谢谢您。”

我把纸放沙发上，起身从裤包里摸出刚才塞进去的卡，又从背包摸出钱夹，打开，把卡塞进钱夹的某一格。

“咯要钉起来，方便看，我拿进去钉？”他右手拿起那沓明细，另一只手在左上边角捏了一下。

“不消了，都不用看了⋯，好吧，中间来一针，不不不，钉左上角，还是你专业”。我在纸张左侧中部点了一下，又即刻改口。

他很快就出了办公室，把流水递给我。

“麻烦啦，真的很感谢！”我对他说完，下意识快速瞟一眼他的工作牌。三个字都是最好认的。

马六九，这名字好好记，只要想马六甲就记住了。

不，六和九应该只是序号，避免了他们用真实全名出镜。我边想边走出银行。

马六九，普通的一名工作人员，他的干练使我今天的查询高效准确。

更重要的是，这种干练高效是行云流水的，没让人觉得紧张，没有内行对外行的无效宣讲，没让我因之窘迫。

我今天的事很小，但他全程高效敬业而不紧张，这是更上一个层次的优秀。

而后面的几个细节点，正是当下的我最需要的修炼和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