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幼时记忆好像一张白纸，但终究会留下一点痕迹。
我记事起，父亲和伯伯、叔叔就分家了，三兄弟共同住在一栋土屋里。土屋是土木结构，土夯、木材、青瓦，典型的客家特色。中间是厅堂，左右各一间，共三间，中间那间叫堂屋，用来祭祀烧香拜佛用。堂屋左右各一间，用来做厨房、住宿用，房屋又分上下两层，中间用楼枕支撑，楼面用实木铺平。
听父亲说这三间土屋是爷爷和他们三兄弟共同出力建的，但分家时，爷爷偏心，左边那间分给伯伯一家，所有家庭用品、田间工具也分给伯伯，而父亲和叔叔共用左边那间，所有用品自己添置，为此三兄弟还大吵大闹了一翻。
虽说两家共住一间屋，但起初叔叔尚未成家，他常年在外谋生，这间屋主要是给我家住。后来叔叔娶媳妇，要隔一半给叔叔住，而我大弟又快出生了，两家人住一起，自然十分不便，父亲就到山对面良乡婶婆家租了一间房住。
租房住的记忆几乎没有，只有影影绰绰的居住环境印象。比如呈直角的两排住房，围住了一块坪地，比如一条向上延伸的山路，经常有牛经过，比如通往外村的小路，每到墟天人特别多，比如良乡婶婆，满是皱纹的脸，髻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裹着小脚走路颤颤巍巍，尖细的嗓子……
有一个惊悚的画面常浮现在脑海：两三个壮汉持着粗木棍，引着狗进入房间，关上房门，狗的哀嚎响彻耳畔。这个画面，我想就是租房住时的记忆。
而母亲回忆起这段往事，说得比较多的是这些事：两岁多的我很不乖，总是往外跑，一眨眼不见踪影。周围不是凸凹不平的山路，就是高低起伏的田塍，还有一口深不可测的水井，一条终年流水潺潺的小溪，母亲总担心我溺死了，挺着老大一个肚子四处找人，有时气急败坏了会揪我耳朵，骂更是家常便饭。
母亲住在租屋里很不畅快，好像寄人篱下。另一个婶婆还常跟她说租屋里死过几个人，阴气很重。
或许那时候开始，母亲就变了性情，还是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性情，境遇不好时暴露了出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