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已经出走一周了,这一周来,我们没有打过电话,没有发过微信,没有任何联系,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跟谁在一起。但是,我也没有那么崩溃,甚至,有些麻木,我给自己的标准很低,按时睡觉,不要失眠。只要没有情绪,没有在办公室忍不住哭,就是好心情。我的这种状态,就像歌里唱的:“杳无音信,我性空山。”我始终认为,哪怕是悲伤的事情,如果方向对,也是有美感的。
今天下班,我打开微信读书,听着调理自己情绪的书,呵呵,女人走投无路三件套:结婚、生子、心理学。一边走向公交车站,我的心绪还算平静,路上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临近春节,处处张灯结彩,我却没有任何的喜悦之情,甚至没有对于假期的期待。刚结婚的两年,每年春节都是去他家过,后来中秋也要求我回去,哪怕是我在加班赶论文也会要求我回去。阿波每次都哄我,说到了家就让我忙自己的事情,可是,每次我不是连开7天车当司机,就是做饭烧菜洗衣服,又或者应付来往的亲朋好友或者一路拜年,即使如此,还是会被埋怨呆的时间太短。后来,我见爸妈身体越来越差,我又是独女,便不回去了,我们为此大吵一架,从此中秋、春节都是我们各回各家的日子。我从小被寄养在姥姥家,和爸爸妈妈分开住,对于分别总是有些更强烈的焦虑。我从小到大,都要花更多的力气去克服每次分离带来的焦虑。所以,每次吵架,我都期待和好。每次出差,我都期待团聚。每次加班,都期待回家。现在我不期待了,我很失落,却也庆幸,我不期待,就不焦虑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是婆婆发来的消息。
“小语,给你家寄了只鸡,还有些鸡蛋,城里买不到的,你记得炖一下,给阿波补补身体。
我想了想,回到:“您直接联系阿波吧。他不在家。”
“你们吵架了吗?”
我没有再回,我相信,他们母子间会比我说得更清楚。
“你去找他回来。”
“我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家里父母身体也不好,彼此冷静一下吧。”我没有任何的心里波动,也不想多说话,很快地结束了交谈。
第二天,同样是下班时间,婆婆又发来消息。
“小语,把他接回来吧。”
“他走的时候很坚决,不会想回的,他可能是有他的想法,我父母也劝我不要纠缠。”我说的很委婉,也很淡薄,看着路上的车,想起自己曾经接送阿波上下班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不会开车,每天我按照他的时间,早出晚归,先送他再上班。后来,他加班越来越多,每次都要等,有一次我上去办公室找他,见门锁着,而他和另一个女同事在里面聊天。我就不再接送了,我开始排斥去他单位。他求我教他开车,说以后换他来接送我,我教了他大半年。如今,他学会了,却拉着别的女人出入各地,接送上下班,接送开会,一年中接送我的次数,屈指可数。终于在谎称加班,却被我撞见接送别的女人时,恼羞成怒,离家出走。
我的思绪被手机的提示音拉回了现实。
“阿波说,你管他太严了。”婆婆责怪道。
我不禁冷笑,太严?管的严能当着我帮别的女生拎包?能被我撞见锁门聊天?能随便搭讪,早接晚送?确定不是家教无方?我无语,便不再回消息。
第三天,婆婆有些着急了。
“小语,你还是接他回来吧,我们都很爱你的。阿波也是爱你的。”
我心里明白,她是担心儿子。爱不爱的,我比谁都清楚。但是,毕竟远隔千山万水,急出个好歹,说不定直接来京,还需要招待安顿,理论辩驳,事态只会更加复杂。
“您代替不了他的态度,还是先跟他谈吧。”
“他说希望你接他。”
“什么时候?”我不想联系他,我知道他大概也是不想联系我的,不过是迫于骚扰。
“他说让你今天就去。”
“今天不行,我今天还要回家和父母沟通一下,征求一下他们意见,毕竟他离开这么多天,我父母也是伤心的。”
“是是是,也好。”
我把车停在他单位附近,黑暗的树影罩在我的车上,也罩着我,我躲在这团黑影下,寻找着自己的灵魂,安抚着它。他上车,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晚上,我一个人伴着一杯茉莉香的雷司令,给弟弟写了封信,以解心中苦闷,写完后,照往常一样,来到花园旁的十字路口,烧送给他。因这时候夜深了,没有来得及买纸钱,明天白天买好再烧一次……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