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车里,快缩成一个团,他在车外和那个男人说着什么话,我听不见,也不想听见。那男人是谁?我毫不关心,我只知道,如果再不把车开走,我就要冻死了。
一棵枯瘦的老树斜着生长着,我看不见它的根是从哪里蔓延而来的,它真的又丑又不可爱,枝干上光秃秃的,叶子早已在我还没来的日子掉光了。那破旧的高楼上,一只乌鸦掠过,落在了上面,黄昏的日光没有生气的散落在那掉了色的红瓦上。我虚弱的抬起头,那不知谁家的白床单在风中晃荡着,不愿告诉我它的秘密。
我不明白,这么冷的天,他为何执意要出来。我们相互折磨的够了,难道就不能放彼此一条生路吗?
他转身看了看车里的我,但是还是没有准备要把车开走的意思,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我们真的相爱过吗?不,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
好冷,好冷……虽然开着空调,但是车窗却都是半开着的,可是我做不到关掉车窗,因为车里的酒气实在是太重了。
不,千万别误会,我们没有人喝酒,只是不小心把装酒精的瓶子打翻了,是的,就是这样的。
咔嚓一声,车门打开了,我半睁开眼睛,虚弱的问了一句“可以走了吗?”
“要不,你自己走回家吧。”他冷冷的说道。“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为什么?这里是哪儿?我怎么走回家?”我感到一阵头痛,伴随着不断的眩晕,他难道没有看到我真的很难受吗?
“总之,我还有事,现在走不了。”他不看我,我感觉他在说谎,但是却实在没有力气去揭穿他了,这么多年,他的谎言还少吗?
我将车窗按了上来,暖和了一些,可是酒精的味道却刺鼻的冲了过来。
“如果,你是不想回家签离婚协议的话,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这一次,我真的决定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望着那远方的昏鸦,它像是厌烦了那陌生的红瓦,从那一栋楼,展翅飞向了那扭曲的老树上。
那老树看起来摇摇欲坠,但是却好像并不抗拒那乌鸦的来访,也许它习惯了这偶尔来访的过客,它知道,没过多久,它又会飞走的,它们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情感而言,谁都不应动情,因为注定会分开。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再次将车窗摇了下来,他对刚才那个陌生男人招了招手,那个人便向我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兄弟,现在能走吗?”他对那个男人问道。
“不是半个小时后吗?”
“就现在,可以吗?”他的语气中带有一丝绝望,但是我却早已经不再关心了。
他从座位上走了下去,那个陌生男人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我有些不安的看着这个人,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
他在车窗外对着我摆手,像是在与我说再见。那个陌生男人成为了我的新司机,车子启动了,我知道那是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回家了……
我感到愈来愈冷,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这是一个人回家了吗?他去了哪里?我的心中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恐惧……可是我的喉咙却像是被胶带封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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