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碗米在陶钵里醒来,
水纹漫过晨光的刻度。
当蒸汽掀开木盖,
满锅月光凝成珍珠。
我们相对而坐,
两片荷叶托起山峦:
青瓷里炒着带露的苋菜,
粗陶盘盛满韭黄的霞斑。
米粒在唇齿间立法,
颁布柔软的禁令:
只需七分盈的瓷盅,
便容得下整片秋野。
他数着碗底三颗残玉,
像清点丰收的税粮。
我舀起锅巴的黄金界碑,
酥脆声里春蚕正吐丝。
此刻米缸空着左腹,
菜畦献出最后的晚茄。
两双竹筷量雨量晴,
在盘沿划出银河的半径。
这满桌的简朴契约,
让肠胃学会反哺泥土。
当茶沫在粗碗底旋出星云,
我们饱胀的沉默里——
整座菜园正抽穗灌浆,
而米缸深处,
养着半寸未启封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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