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雨下得那么大,可还是有几个妇女冒雨往家跑,因为她们家里有吃奶的孩子,顾不上避雨,哄孩子要紧。这些妇女里面就有李桂花,她和其他妇女一样抢完场一停没停便快步往家赶。她知道孩子早就醒了,因为小家伙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了,该醒了,也肯定饿了。
李桂花猜的没错,她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儿子的哭声,那哭声很尖利,看起来已经哭了好一阵子了。李桂花打开门快步走进屋里,她看见儿子赤裸着小身子,手脚不停地拨弄着,张着大嘴哭得很厉害。李桂花顾不得脱下身上的湿衣服便抱起儿子使劲亲了他的笑脸一口,接着把奶头送到儿子的嘴里。儿子马上停止了哭声,他睁开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看着母亲,一边吃奶,一边还抽抽噎噎吐着屈气。
屋外大雨仍在“哗啦啦”下个不停,一会急,一会儿缓,看劲头不像一时半会儿就停下来的样子。
大雨下到傍晚,周晓丹父子也从打谷场回到家里。周晓丹对父亲说:“这场大雨糟糕透了,麦收时节正需要火红的天气,结果下起雨来。先不说几天能进地收割小麦,单说打谷场上的麦垛怎么办?那可都是遭遇雨淋的麦子,垛在一起用不多长时间就会起热,两天就会发霉。”
周信柱说:“那有什么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等到雨停了才能把麦垛拉开。可拉开又能怎样?拉开垛往哪里放?地面是潮湿的,还有水,还不如在垛上呢。”
“只好把两块大帆布拉开晾在帆布上。”周晓丹说。
“那能晾多少?一个垛?解决不了大问题。”
周晓丹说:“哎,这鬼天气愁死人啦,今年本想着小麦有个好收成,社员们能分到比往年更多的口粮。结果呢?这场大雨浇灭了希望,有可能今年还不如往年好呢。”
周晓丹母亲接话说:“你们爷俩也不要太悲观,说不准明天就晴天了。夏日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这会儿下雨,一会儿就晴天。明天就会艳阳高照,只需一天时间就能把大地晒干。”
“但愿吧,老天爷的事谁也说不准,也可能明天就是个大晴天。”周信柱说。
“就是,不要愁,愁也没用。老天爷让你吃多少早就定好了,任何人改变不了。它打算让你多吃,肯定不会老下雨不晴天;不打算让你多吃,它可能就会连阴一直下雨。不过,看今年老天一直风调雨顺,收麦子不会连阴的。放心吧,我感觉明天一定会是大晴天。”王廷香说。
周信柱点点头说:“借你吉言。”然后把头探出屋门看天,他感觉云彩似乎在活动,好像是向东方移动。心想,这场大雨有可能来得急走得快,明天或许是个大晴天。
老天没有辜负一家人的希望,大雨下到后半夜真的就停了下来。第二天一早太阳就从东方露出笑脸,八九点钟光线开始发热,到了十点气温升高到三十多度,阳光炙烤着大地,远望田野一片热气蒸腾,下午两点地面呈现出斑斑白色,地面变硬,完全可以走人了。
周晓丹叫来了在打谷场干活的社员,他催促人们赶紧安场,接着又指使几个年轻人拿木叉子去拆麦秸垛。还好,由于大雨只下了多半天,麦秸垛并没有起热,大雨没对麦子造成损失。
如此看来,收割下来的小麦没有遭受损失,那依然站在地上的小麦更没有任何损失。
周晓丹对打谷场上的社员们说:“万幸呀,老天没有连阴,保住了我们到嘴的口粮,没让我们凉心。”
王升和说:“可不是嘛,老天这回行好了。以后还下不下雨不好说。其实每年麦收都会下雨,从我记事起,几乎一年不落。今年算是好的啦,大雨下了半天就停下了,没毁坏庄稼。”
“谢谢老天爷。”周晓丹说。
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说着闲话,两个小时过去,打谷场上几个麦垛全部摊开,并且全部晾晒妥当。
周晓丹叫过来打谷场上的年轻人,然后对他们说:“打谷场上的活不需要你们干了,你们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养足精神,明天凌晨我就吆喝你们起床去北坡大地收割小麦,一天收完。明天给你们改善生活,熬猪肉吃。我待会就叫人把猪圈里的那头大肥猪杀了,给你们补充营养,干活好下劲。”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又开始哄人了。熬肉?上次熬肉我碗里只摊上两片猪肉,有名无实,地蛋块不少,菜汤也盛了一碗,就是没吃上猪肉。”
人们都看向说话人。周晓丹听后笑起来,他说:“这次绝对不哄你们了,一定多熬肉,保证让你们菜碗里不下五七六片肉。”
“五六片肉?还保证?太抠门了吧?”那人又说话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周晓丹说:“那就多熬,保证每个人碗里不下十片肉,这总行了吧?可一样,多熬肉是多熬肉,我有个条件,只要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把大地小麦割完,我就让伙房炖十斤肉,满意了吧?”
有一个年轻人站出来说:“满意,咱队长说话算话。那我们也不示弱,保证三点之前把大地割完,这次也着实吃上一顿猪肉,解解馋。”
“好,就听你的。明天一定把大地拿下来,下午吃肉拉馋。”一群年轻人随声附和。
周晓丹听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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