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张皮是一个将近60的老头,年轻时性格暴躁、爱打架、总爱占点小便宜,有次喝醉酒对妻子拳打脚踢,像丧失了理智一般,后来妻子被逼自杀,也没留下一个孩子,别人都说他很像每到黄昏来村里偷东西的黄鼠狼,也是孤零零一个。周围的人都说让他再找个媳妇,生个孩子总归有个后,当他从外地买了一个女人,想让她为自己生个孩子,但每次想要对她做些什么的时候,看着女人眼中打转的泪水,每次都不忍心。有一天,他坐在房门口抽了一整晚的烟杆儿,给了女人一点钱,送她出了家门。他每天晚上看着没有一点人气的房间,心里想会不会是上帝在惩罚他上半辈子做的坏事太多,所以下半辈子让他一直活在孤独、悔恨中。张皮突然想起别人说他和那只黄昏来偷东西的黄鼠狼很像,都是同样的孤单,他决定在黄昏的时候去看看和他同样孤单的黄鼠狼,以此来寻求精神的共鸣。黄昏时,他腰杆笔直的坐在村口石墩子上,眼睛一直目视着前方,一动不动,直到黑夜悄然将至,也没有看到别人口中和他一样孤独的黄鼠狼。或许,村里人口中的黄鼠狼根本不存在,但是张皮选择相信,他可能就是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借口用来躲避自己吧。
正文:
二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张皮喝醉了酒,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双腿垂在床沿,大声吆喝让妻子为他脱鞋。妻子坐在床上继续忙着缝补,就装作听不见他说话一样,张皮看着自己被忽视,气不打一处来,嘴里咒骂着什么。妻子全程不做声,一直忙着手里的物什,张皮见妻子对他如此模样,上前抓着妻子的头发,将妻子甩到地上。妻子散着头发瘫坐在地上,小声抽泣。
张皮冲着妻子吐了口口水说:“老子把你娶回家,是让你伺候老子的,还敢给老子甩脸色看……”
妻子哭着起身小声反驳道:“我是你媳妇儿,又不是你下人。”
张皮见妻子敢给自己顶嘴,再加上酒精上头,一时间脑子一片混乱,朝着妻子一顿乱踢,妻子用双手死死的护着小腹,可张皮已经没了理智,一脚踹到了妻子的小腹上,妻子一声痛呼。张皮看着妻子身下流出的血,渐渐的恢复了理智。他看着地上的妻子蜷曲着身体一直在发抖,无神的眼神一直望向地面那一滩鲜红,眼睛中透露出的绝望让张皮不由地感到害怕。
妻子抬头看着张皮,擦掉脸上的泪,颤巍巍站起身来,看着张皮的眼睛虚弱着说:“是你,是你毁了我,你是个恶人。”说完转身走出门。
张皮看着妻子的身影慢慢的融入了黑夜,自己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张皮,张皮醒醒……张皮”,张皮感觉有人拍打着他的脸在叫他的名字,眼睛慢慢睁开。他感觉耳朵里一阵轰鸣,什么都听不清,他只知道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二十年后,张皮拿着随身的小马扎,弯着腰低头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时不时和熟人招呼两声,也有看见他走来后两个人低头私语的。他知道那两个人也是说他坏话的。
走到家门口时,看着自己家门前的站着两个人,两人背对着张皮,张皮看不清来人走上前问:“谁啊?”
两人回头高兴地说:“张皮呀,我们这是来给你说好消息来了。”张皮看清两人的脸后才发现是村长和村长媳妇儿。
“怎么了村长,我还能有什么喜事儿啊?”张皮一边开门一边问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村长媳妇儿上前说道:“村里人不是觉得你本来就是家里的独苗儿,你媳妇儿走了之后,也没个照应的,主要是也没留下个种儿,这不怕……”没说完村长就接着说:“这不就是怕,以后你老张家没有后代嘛,我们大家伙儿商量了下,就给你在外地买了个女人,怎么着也得有个人陪着不是。”张皮听后觉得也是个理儿,答应后对两人到了个谢,就送两人走了。
两人走后,张皮坐在床上,拿起火柴点着手里的烟杆儿,一口一口的吸着,妻子走后他又怎么没想过要再娶一个,就算再怎么忘不了自己的妻子,也控不住自己身体上的寂寞。
两天后晚上,张皮早早的关灯睡了,突然一阵敲门声将他吵醒。张皮嘴里边咒骂着边起身拉灯绳:“谁啊,这大晚上的……”
“是我”门外人喊道。
“来了!”张皮下床去开门。
“我把人给你送来了。”说完对身后挥挥手,随即一个年轻男子肩上扛着一个大麻袋走到两人中间,将麻袋放到地上后,将麻袋打开,露出一个女人的脸。
张皮惊讶的说:“这……”
不等张皮说完,村长就插口说:“老张啊,这次你得把握住机会,你只要今晚抓紧把事儿给办了,以后什么事就都能解决。”
张皮连连点头答应,也没有怀疑女人为什么会在麻袋里出现。
村长和年轻男子走后,张皮看着麻袋中的女人,搓了搓手,弯下腰一把将女人扛起,走到屋里就将女人放到床上。利落的把麻袋扯下,手碰了女人的脸之后,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手也立马转到女人的身上,当解开第三颗扣子时,女人慢慢睁开了眼。
女人惊吓的尖叫道:“啊啊啊……别过来,你是谁啊?”
张皮小声嘀咕着:“奶奶的……怎么现在醒了。”
女人连忙坐起来环抱着自己,往后退道:“别过来!你别过来!”
张皮暴躁地说:“我不信老子花钱把你买来,老子还碰不得了……”说完便脱掉上衣,朝女人扑过去。
女人惊恐的:“啊,不要,不要过来……”慌乱中往张皮脸上扇了一巴掌。
张皮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抬起手想打回去时,女人抬起满是眼泪的脸,张皮看着她的眼睛,身形突然一晃,这种眼神好像好像他记忆中的一个人,他死去的妻子当时也是给他这样的感觉,不一样的人但是一样的绝望和没有生气,他的理智让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身披上衣服,拿起烟杆儿,走出门。
张皮坐在门槛上半倚着门框,一手撑在腿上,一手拿着长长 的烟杆儿,一下一下地往嘴边送,眼睛一直盯着天上的某处,这时女人紧裹着衣服走到门口。
张皮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说:“姑娘,你走吧……刚才是我对不住你。”
女人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要让我走?真的吗?”
张皮沉默地吸了两口烟,望着天上说:“你知道为什么村里人都说我像村口的黄鼠狼吗?”
女人摇摇头,“那只黄鼠狼每天傍晚都会来村里偷东西,但总是独来独往的。而我呢,年轻时坏事儿没少做”,张皮猛吸一口烟接着说:“有次喝醉了酒,失手打残了我媳妇,没过多久她死了……你刚刚在床上的眼神和我媳妇好像好像。”一样的绝望张皮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回头道:“唉,我给你说这些干嘛,你走吧,我不耽误你了。”
女人看着张皮弯腰道谢说完便离开这里。
张皮看着女人离开了,独自一人接着抽没抽完的烟杆儿。他知道,自己前半辈子做过的错事太多,在村里人口中不免有些不好听的,虽然别人都没有当着他的面儿说,但是他还是知道了在别人眼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有人说他“年轻时喜欢偷鸡摸狗,老了之后连女人都摸不到了。”但是他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这就是事实。还有的人说张皮像村口的一只黄鼠狼,每天傍晚都会来村里偷东西,有时候村里人家里少只鸡、有时候少只鸭,但是村里人每次都只看到那一只黄鼠狼,看来黄鼠狼和他一个德行,都是独来独往的。村里这样的说法让张皮对村口的黄鼠狼实属起了兴趣,他想看看和他很像的黄鼠狼是个什么样子。
次日,张皮走出们,看着路上的人们都在讥笑他,他也一改平时低头弯腰,今天他走路的身子挺的直直的,他好像听不见、看不见旁人的反应,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因为他觉得自己也改变不了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当他走到村口时,正好碰到了村长,村长一脸笑意地朝他走来:“老张,昨晚上怎么样啊?”
张皮摇摇头说:“没怎么样,我让她走了。”
村长瞪大了眼睛:“为啥啊,我费劲的给你找来,你居然说放人走就放人走。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但张皮已经渐渐听不见村长的声音,因为他心里现在只有那只还未到来的黄鼠狼,不管村长还在身边说什么,张皮自顾自地走到了一块石头边上,身体直直的坐在石头上,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
但是,张皮坐在那里一整天也没有等到大家口中的黄鼠狼,直至黑夜到来。
或许这里根本就没有黄鼠狼,张皮知道村民在诓骗他,但是他还是来了,他的目的也许不是为了看黄鼠狼一眼,只是想逃避自己,去相信一个本不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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