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夜班时,404病房的门总在凌晨两点自动开启。透过玻璃窗,能看见穿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背对房门端坐,肩膀耸起的角度像是被吊线扯住的木偶。
第八次锁门时,我摸到门把手上凝结着冰晶。监控屏幕突然雪花纷飞,待画面清晰后,病房竟空无一人——可病历本上分明写着该患者今早刚截去双腿。
地板上蜿蜒的水渍引向安全通道。手电筒光束扫过防火门缝隙时,我听见生锈铰链的呻吟从头顶传来。抬头瞬间,冰凉的裤管扫过面颊,截断的双腿在半空晃荡,裂开的伤口里垂下数十根沾满福尔马林的棉线。
今晨换班护士在储物柜发现我时,我正蜷缩在404病房的墙角。监控录像显示整夜无人进出,而我背后雪白的墙面上,多了一串湿漉漉的攀爬手印。
此刻我盯着再次自动弹开的门锁,终于看清金属反光里映出的景象:那个永远背对门的身影,此刻正穿着我的护士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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