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男生问我想吃什么,我都拼命克制自己说,“我想吃肯德基”。
小时候最羡慕电视里吃肯德基的小朋友。
那是大城市才有的东西,家里条件又不好,一顿小一百的西餐会让爸爸妈妈皱了眉头,我不敢开口要。
直到六年级的期末,我考了第一名,妈妈从省城带回来一个全家桶。那天真是我的圆梦时刻呀,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开心:裹着金黄色脆脆的炸鸡块,远远的就能闻到香味。咸香的土豆泥,甜腻的玉米,啃完炸鸡后手上留的油都舍不得洗。
我以为那是奖励,于是开始特别努力的学习。只是,后来,无论我考了多少个第一名,都再也没吃到过肯德基。
“一个全家桶那么贵呢。”
“垃圾食品对小孩子身体不好。”
“咱们家没钱。”
我记着。我一直记着。也不知道当时我那么小心眼干嘛,每次看到电视上的肯德基广告都会掉眼泪,再蒙上被子哭很久很久。
妈妈,我委屈。你已经穿着几千块的连衣裙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买桶炸鸡?
后来渐渐麻木了,可能也是褪了小孩子幼稚的皮。开始期盼变成有钱人,变成大城市的女孩——这样我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后面的故事还是那样:我赚钱了,我成为(几百块范围内)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人了。我去银行取钱,移动支付时代非他妈拿现金:今晚我必须吃肯德基,吃到腻才算过瘾。
那会大一,买了300多块吃得满头大汗。舍友开玩笑说你咋跟没吃过东西似的,我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往外吐炸鸡。
我就是没吃过东西。
我接受事实了。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心结,死死的绑住我对物质匮乏的恐惧,对期待落空的失落,还有对自己许下“就是在北京饿死也不回小县城过月薪两千日子”的毒誓。
所以如果你冷不丁的问我想吃什么,我下意识的还是会说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蓝蛙,米其林,什么都不行。我就想吃肯德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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