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下班回来，一切如旧，吃饭，睡觉。早起后收拾行李，因为今天要去外地出差。弟弟也是今早出门，因为单位项目去了邻近的一个城市。
正当我收拾行李的时候，父亲也在匆匆忙忙地收拾。一问才知道，父亲要去煤矿了。他说了一个很小的名字，像是在山西。之前的很多年，父亲经常下井做矿工以补贴家用。
一忽儿的功夫，父亲已经收拾妥当，背了个黑色的旧书包，提起手里的蛇皮袋就往屋后走了。他还没吃饭。我脑海中立马闪现出这样的念头。而且，父亲也没有带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他的胃很不好，不吃东西怎么能行？
我对着父亲的背影哭喊：“老爸，你为什么不提前说啊？你昨天说了，我也可以去买点吃的东西给你。你现在出门，你什么都没吃啊？”父亲只是回过头，给我一个笑脸，不说一个字，转身走了。
他往屋后老齐家旁的小道去了。从那过去，他该是去找他的同伴了。我一边看着他的背影，一边任泪水在脸上肆意攀爬。隔着半米高的土坯墙，父亲上半身的背影终于消失不见。犹记得在最后一刻，父亲又回头看了我一样，沧桑的脸上挂满了慈爱的笑容。
我转身回屋，愤恨地对母亲说：“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他没吃饭，什么吃的东西也没有？”母亲没有回答我。我的心里是深深的愧疚。
一转眼，我便醒了。才知，这是一个梦。梦里的情景那样清晰，那样深刻。像从前，一点都不带假。
父亲离开十三年了。为了我和弟弟的学业，为了一家的开销，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最开始，父亲也和村里的那些伯伯们一样，去济源的煤矿，去大同的煤矿。矿工的工作时间短，工资高，父亲的身体太差，只能屡屡作罢。也正因为此，父亲的胃落下了病根。于我，这是心里难以释怀的痛。
父亲每每外出打工，都会扛着蛇皮袋，都会去约了屋后的那家伯伯一起。时隔十几年后，这清晰却无比正确的一幕，还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梦里，着实让我感到难以言说的苦。
这几天在读小川糸的《闪闪发光的人生》，里面有一段话很受触动。“字最关键的并非表面的美丑问题，而是怀着怎样的心意去书写。就像血管中有血液流淌一样，只要你把温度和心愿融入笔迹之中，就一定能够传达给对方。”
所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将这个梦完整地记录下来。也曾听人说，梦到一个人，不是自己在想念那个人，而是那个人在想念自己。也许，天上的父亲要告诉我他对我的思念，只是以了这样的方式吧。
即便是在梦里，与父亲已然是不多见了，次数也是少之又少。即便是在梦里，我也格外珍惜这样的重逢。就像昨晚下班回家，快到门口时，忽然看到头顶上方有一弯若隐若现的月亮，和远处一颗亮闪闪的星星。那种乍见之喜，真是难以言喻。
为这梦里的久别重逢，我独自莞尔良久，想着往昔的场景，念着父亲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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