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雨

图/Pixabay

作者/木易枯茙

雨下了一天，这坏天气同时也坏了我的心情。

我在想，一个人的时候，最痛苦的莫过于下雨天了；一个人的时候，最痛快的，则莫过于在雨中淋。独自一人，在雨中，又痛苦又痛快，什么滋味都偿受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也许第二天你会难受得喘不过气来，因为发了一夜高烧，鼻子塞住了，呼吸都觉得热热的。可是，这不是很好么？睡在床上，或者躺在藤椅上，你会笑的，虽然感觉头沉沉的，额头还在发烫，手却冷得直哆嗦，可是你会笑的，你从未有感到这般轻松过。真是这样的，就像雨将身上重重的铠甲都熔化了一般，就像整颗本已千疮百孔的心被雨重新洗涤了一遍那样，就像你赤裸裸的刚来到这人世间一样。你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婴儿，没有任何的烦恼——嚎哭不过是因为你喜欢，你喜欢罢了；你感到呼吸匀畅——虽然现实中你已连着打了三个喷嚏，虽然你呼气时鼻涕虫也顺带爬了出来——那只是感觉，你就是感觉自己现在呼吸匀畅。这时候感冒而来的头痛帮了你大忙，头痛得你不想去想什么，也确实想不了什么，于是乎，乖乖，你很容易地就睡着了，睡的简直像一个婴儿。

有人说淋雨也是人宣泄的一种手段。我倒觉得，下雨是一种情调，淋雨无非是怡情。雨天本教人觉得阴郁，可是一粒粒的雨珠捶打着衣衫，在你的发尖，在你的睫毛上，在你的衣领里，它们肆无忌惮地跳着、滚着，你会觉得有一个贴心的姑娘，温柔的手正温柔地抚过你的每一寸肌肤。当第一粒雨珠从你的颈部滑下，沁凉沁凉的，你会不由地战栗，真像是触了电一般。这可人的姑娘呵，她在给你舒展筋骨，让压抑的心松弛下来。该有的烦恼并没有因此而被吹走，只是她让你暂时忘却，待到再一次想起，也许只是几分钟，你却像年轻了许多。年轻的心总能够让你在平息事端上游刃有余，原先的烦恼早化为记忆，尘封作你的一次历练。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总会有一个默默支持着的女人，在雨中，却只消这天公偶成的抚触，你又将一分烦恼收为人生的一张王牌。

没有亲历雨中，你感受不到这看似磅礴的雨隐藏着的绵绵柔意。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我想大抵在此。

好了，今天你不能去上班了，因为你感冒了。就让你高度运转的思绪留一天空白吧，在病隙留得片刻尘俗以外的安宁。

夜深了，雨还在下，这坏天气从来也没让我怎般轻松过。我确有那番雨中的情趣，不幸的是，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在雨中游荡。

淋雨，喔，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那时，我还只是一个不知道躲雨的孩子。

2007年1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