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婚嫁,有迎亲的队伍,自然也有送亲的队伍。
送亲的成员,除了拿帐竿的小舅子,还有来自亲友团的其她女性,姑妈、姨妈和舅妈;当然,也可以是婶娘、表姐妹或堂姐妹。跟娶亲队伍的成员一样,幸福健康的就好,丧偶离异的不宜,寓意不好。
如此讲究,不过从心理上给新婚的佳人以最好的祝福,祝他们百头到老,永浴爱河。
娶亲的队伍一到村口,赶紧放上一挂炮,态度诚挚而恭谦,生怕做得不到位,丈人家不让发亲。
在女方家吃过喜宴,随即收拾自己负责的项目。
背箱子铺盖的,将自己负责的那一套,按箱子在底、铺盖在上的统一标准,牢固地绑在自己的背篓上。
抬衣柜、提柜的人,将家具的绳索套好,只等鞭炮声响、唢呐的喜乐奏起,出发。
背箱子铺盖的、抬家具的、扛床板的、拿凳子的……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出。不可另走其它道,按来时的路返回,组成一个浩浩荡荡的队伍。
抬家具的已走出百余米,新嫁娘还没出门。
新人跪在岳父岳母的面前,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将作他人妇的新嫁娘哭得成了泪人。
“万家有好女,百家无好媳”,不知前路是坑儿还是福?道理大家都懂,但又不得不重复着千百年来男婚女嫁的习俗。
想着自己嫁到婆家的苦难与艰辛,娘家妈是哭得最伤心的。以后的风风雨雨,自己疼大的女儿得独自面对。此情此景,做父亲的也忍不住偷偷拭泪。
哭嫁,不是装腔作势的演戏,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没有经过女儿出嫁的人,不知道那种心情的复杂。
女儿嫁入他人家,就像脱了手的风筝,是福坑儿还是火坑儿,当时很难看清楚,只在日后生娃养娃的生活中,才能看清对方的家庭是人还是鬼。这些内心世界,也只有娘家妈最懂。
再舍不得,也不能养老闺女,只得在悲喜交集中,将哭成泪人的女儿交给那个叫“女婿”的男人,祝他们从此幸福美满。
当然,也有不哭嫁的女子。因陪嫁的多少、因兄弟姊妹间的厚此薄彼而引发的家庭矛盾,让新嫁娘与父母没有舍不得,更没有泪流成河。
至少,我看到过巴不得一步跨出娘家门的新嫁娘,跟在男人的身后,抬头挺胸,头也不回地离开娘家。
迎亲的队伍在唢呐声中越去越远,嫁女儿的一家,如同心被挖空一般。嫁妆搬走,房子空了;女儿嫁走,娘的心也空了。
女嫁客人散。刚才唢呐声声、鞭炮声不断的喜庆场面顿时变得格外萧条,人也变得零零落落。
人去房空。该走的走了,该散的散了,只剩几个厨房打杂的近邻继续忙碌,清洗着借来的碗盘桌凳,该还的还,该归位的归位,回到本就该有的样子。
请木工做嫁妆,漆成大红的喜庆;请裁缝做嫁衣,春夏秋冬的都得备上两套;置办盆子镜子茶盘茶具热水瓶,连线篓剪刀都备齐……
一场期盼已久、又筹划多时的嫁女喜事落下帷幕,只祝她在夫家一切安好。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