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 全家福

大年初一家族群发来了几张合影留念，照片上有三十人左右，长辈只有大爸大妈，其余全是晚辈，大到有五十左右的哥哥姐姐，小到怀里抱的婴童。这是三年来小集体首次相聚去拜年留念。

集体拜年是我们任姓本家的传统，任姓在本村属于第二大姓氏，人口多，拜年时，都是集体行动，聚餐前都会留影。小时候相聚的人还比较齐全，越长大人越少。幼年拜年时走在路上，我们晚辈就是一个班，一个屋子都装不下，要分两三桌，房间里除了长者是坐着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站在院子里边嗑瓜子边嘻嘻哈哈聊天的。拜了年说了吉祥话，长辈们从柜里拿出一沓新钱，笑盈盈地逐个给小孩子发压岁钱。当下一波客人来时我们就去别的长辈家拜年。拜完年就会选择在某个长辈家的照壁前或北巷得门楼前合影。

合影后去集市大街上哥哥的饭店聚餐，有时候会在饭店合影，有时在饭店外，有时会选街上的某栋楼前。记得家里有张黑白的合影是在塑化厂前拍的。照片上有二三十人，全是晚辈，有堂哥堂姐堂嫂、表姐表弟，还有同龄的侄子侄女。大伯说那是年后拍的，问我有没有印象，我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甚至对那排房都没印象，只能辨出照片上的人。

大伯又拿出了几张翻新的老照片，有爷爷奶奶、老屋奶奶、两个姑妈、姨奶奶，还有就是一群孩子。这些照片都是九十年代的老照片，那会我也才几岁，没有什么深刻印象。再有一些就是叔伯婶和爸爸妈妈的合影，照片越翻越多，往事一幕幕涌现。

去的人越来越多，那些都是童年记忆里最熟悉的人，如今照片上好些都是小孩子的生面孔。大家天南海北各一方，有的好几年都不曾见过，尤其大疫三年无走动。最大最全的一次相聚还是在葬礼上（也有很多人是无法回来的），搬家、结婚典礼、满月宴上人员也是不齐全的。

老妈保存了许多照片，每逢过年总要拿出来晒晒，一张一张地说着来历，大家围在相册前说说笑笑，回忆回忆往事，说说趣事囧事，笑得前仰后合。

如今，家，还是那个家，永远的任氏家庭。家，已不再是那个家，永远回不去的大家。送别熟识的，迎来陌路的，迎迎往往，虽是同姓同根同宗族，却再难有幼时的亲与近，熟识的不再近，生疏的不往来。留下的只是一张张带着记忆的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