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不可思议地说:“你......你认为告发总编受贿的是他?”
“不止,那个新主编应该也是他举荐。况且他也跟我们说过,这十年来,他在编辑部的朋友转行的转行,辞职的辞职,就剩下他和总编两个旧人了。”
“但这——”
“而且还有你,我想也是他故意安排到我身边来的。”
“你说什么啊,你疯了吗?”
“我不是说你在骗我,而是——”
“而是我哥?”这次妻子打断了作家,“你认为我哥在骗你?”
“也不是,但你哥的存在确实让我想通了很多问题。”
妻子虽然怒视着他,但他却看见妻子的眼里泛着泪光。
“你说了你哥是在一个聚会知道了我的地址。那会是个什么聚会?首先,你哥和我的交往圈子很不一样,他不可能和我认识的那些人聚会。再者,你哥大我们几岁,也不可能是在同学聚会上听到的。”
“这样你不是自打嘴巴了?我哥只是个售货员,不会和编辑先生有聚会,而他又是你的小学同学,更不可能和我哥一起出席同学聚会。”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妻子吞了吞口水。
“他根本不是我同学。”
“什么?”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所有的疑惑。”
“那......那他是谁啊?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猜可能是为了复仇。”
“复仇?”
“你想想,每一次他帮助我登上新的高峰,总会转眼就发生让我陷入困境的事情。分明是想让我爬得高好摔得疼些,做这种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除了是复仇还能有什么原因?”
“但是他和你怎么可能有仇啊?”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爸的意外。”
妻子瞪大着眼睛,半句话都说不出。
“我想我的这位所谓同学,就是当年那个夹带私逃的老板的儿子。”作家握紧了拳头,“或许他们以为我爸就是当年的告密者。别人说是意外,但我一直不肯相信。我爸是个为了安全而情愿绕远路的人,他就算是被招牌砸中,我也不会相信他会在过马路的时候出车祸。”
“哦不,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你说他不是你的同学,那你们同学聚会时,怎么没有人觉得奇怪啊?”
“这不是问题,自从第一次见他之后,每次聚会他都和我坐在一边聊天。其他人肯定都以为他是我带去的朋友,所以我也确实很少看见其他人跟他聊天。退一步说,就算被别人提出他是谁来,他也可以咬定是他们忘记了。”
妻子听到这里,非常担心。她虽然难以相信丈夫的推测,但她知道丈夫的脾性,如果他认定了这就是真相,他肯定是不会就此罢休的。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想怎样做啊?”
作家的答案让她大跌眼镜。
“把它写成小说。”
“啊?你是不是想骗我,怕我阻止你去报复他啊?”
“有什么好报复,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报复又能怎么样?梵高知道了真相尚且死而无憾,何况是你老公我啊?
“况且我的风光都是他给的,就当还给他吧。哈哈,我现在更有斗志再创辉煌了。咦?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出门啊?我这篇东西可指不定有没有人要的哦,赶快去,这些货我保证天亮前全给你捆好,好了好了,走吧。”
妻子看着丈夫,一下子从床上跃起,扑过去抱住了他。
“我不允许你有事,给我乖乖呆在家里。”
“嗯。”
这,就是这个潦倒文人的故事。
写到这里,我粗略算算,大概也有二十来页,过一万字了吧。呵呵,真的不想停笔啊。最后一篇作品始终是想再多写一点,我还是再给读者们多唠叨几句吧,当作是个尾声也好。
最后一次的写作,我本想写些开心的故事,但当我提起笔时,果然还是开心不起来。不过既然是最后一次,又何必勉强自己?随心而发就好!而结果,就有了这个故事。
对一个做作家来说,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角色能摆脱自己手中的笔,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在最后,作家竟然不想报复了,这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若他执着地去找他的“仇人”,我必然会叫他后悔。因为这位叫人疑惑的责编的确是作家的小学同学,同时也是他的大舅子的中学同学。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他的大舅子初中留了三年的级,刚好与他的编辑先生同班。其他的,统统是碰巧加上他的想象力。
不过,说到底我还是很羡慕他。虽然不算是伟大的一生,但说是精彩也总不为过。我不敢和他比,真羡慕啊!我不仅没有当红过,也写不出《向日葵》和《狂冢》那样的作品。我不好赌也没有酒瘾,但命途却比他更为坎坷。我甚至连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也没有,现在我正坐中午刚入住的旅店里。我没有欣赏自己的编辑,更没那美得叫人心疼的妻子,所有人都对我不屑一顾。我唯一值得自豪的就只有手中这支,这支能掌控他命运的笔,而他却冲破了我,真羡慕啊!
啊!不,我还有这篇不错的故事,还有手边的这捆麻绳。
我的作者,虽然不知道您是谁,甚至您可能并不存在。但在最后,我还想跟您说几句心底话。虽然在您笔下,我的这生如此的不堪,但我还是很欣赏您给我的这个结局。
一个一事无成的作家在自己的最后日子,留下了一篇关于一个潦倒文人如何从自己创作出的穷作家身上,看破世情,摆脱命运的故事。这真是个叫人心动的构想,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也好想尝试一下。唉!真的好想可以继续写下去啊!不过,要是真的就到这结束了的话,也未算太差!
噢!怎么我觉得周围越来越冷清,难道这只是我自己临离开前的臆想?这究竟是我已经摆脱了您呢?还是您的笔在继续操控着我的思绪?无所谓了,其实谁都赢不了谁。
或许我并未能真的摆脱您!
您呢?
在您写着我的故事之际,您找到自己的作者了吗?
他会是谁呢?希望不是一个穷作家吧!
(完)
201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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