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母亲年轻时是互称小名的,听起来很亲切。如今他们改变了称呼,母亲总是叫父亲“老头子”,父亲总是叫母亲“老婆子”。
父亲和母亲同甘共苦了一辈子。2019年我回家过年,还常常看到父亲一边给母亲洗头发,一边轻声细语说着什么。老两口自然也会因为柴米油盐吵嘴,但他们更多的是有说有笑。
我和老公结婚之后,他一直称呼我“老婆大人”,“老婆”俩字用汉语,“大人”俩字用日语。他在亲戚朋友面前这么一喊,大家就都笑。我也早已习惯。
老公对我的称呼很稳定。我就不一样,有时叫他“老公”,有时叫他名字里的一个字“賢”。一旦对他不满,我一定只称呼他的姓,再在后面加上“先生”二字,加重语气,老公就知道事情严肃了。
有时候我发现自己找了一个像父亲一样的男人,与其说他对我疼爱有加,不如说对我娇惯宠溺。而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而然。
我和老公会不会走到“老头子老婆子”的阶段呢?在异国他乡漂泊的岁月,我感受最深的就是“世事多变”。我看过太多夫妻之间的悲欢离合,也经历了太多的缘起缘灭。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叫野村的工人——也根本不曾忘记。野村是菲律宾人,她嫁给了一位姓野村的日本男人,妻愿随夫同姓,按照日本的风俗,我们叫她野村。
那是我在一个上千人食品大工厂管理人事业务的日子,野村是工人,她的日语不太好,却又处事认真,所以数她最经常跑办公室找我翻译。
有一天她掀开围脖说:“我动了手术,是癌。快好了。”
我很快帮她办理各种公司医疗保险费用辅助的手续。我没有太多在意地说:“多休息。你的有休还剩这么多。”有休是上班休息也发工资的制度,在公司上班的年数越久,有休的天数也就越多。野村是老员工。
随着与野村的频繁接触,我对她的印象越来越深。她当时48岁,长得很结实,很漂亮,有菲律宾人的风情。她说的英语也非常好听,受过一定的教育。她每次下班总要探头进来,用英日语参杂着对我说:“翁桑,我下班了,我先走了。谢谢。”那一刻我总感到特别温暖。
然而没过半个月,野村与我永远不辞而别!
葬礼上,我看到了野村的老公,一个沉浸在悲伤中的中年男人。原来中年男人在菲律宾工作的时候遇见的野村,他们之间情投意合。他说:“感谢大家来送我的丽美最后一程。”
野村丽美,她的老公称呼她“我的丽美”。
我不确定夫妻之间的称呼,是不是另一种情感的表达,但世间唯“夫妻”这样的称呼二字,比“恋人”更浪漫。脑海里又浮现出老爸给老妈洗头发的情景….
老公在家洗碗,不多言语,但很温暖
老公带我游玩。十年岁月流逝,关爱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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