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从最初的翘首以盼,到如今的心无波澜,司马信早已不期盼什么,正如司马霖所言,既是故意避而不见,便是再怎样期盼,也是无用。早春已至,轻风伴着淡淡的冰凉与灼灼的朝气,桃花尚在酝酿绽放的契机,人迹罕至处,司马信略显单薄的身影落在林间,便是相思到了心底,无处可以宣泄,只好在这枝丫间讨几分心意。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又仿佛在探寻着,一无所获之后,终是沉了心情,回了府去。
其实也怨不得春天来的迟,分明是自己太心急。司马霖见他怏怏不乐,索性拉着他推演西境战事,如此正是转移了注意力,时间也走的快了些。
惊蛰时分,桃花朵朵如梦醒般盛放,花团锦簇,生机盎然。贵族世家的公子小姐们纷纷踏青而来,映的这落英缤纷之景,更添几许娇贵。
司马信前一晚几乎未合眼,未及请安便直奔宥王府,知弟莫如姐,司马霖这日不仅起的比往日更早,还省去了练剑的环节。便如这般,也还是没赶上司马信的心急,刚踏出府门,就看到他难掩兴奋的脸。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宥王孟笠枭,司马信示以礼节后,便等在一旁,司马霖与孟笠枭耳语几句后,二人一同踏马而去。
并行一路,司马霖能感觉到他的激动与忐忑,想着这弟弟总算是开了窍,心里免不了一阵乐呵。虽说司马信尚未及弱冠,但其侯府二公子,宥王妃亲弟的身份,亦是引来无数媒人前来,要不是他常年在外,老侯爷司马攸也不是那么古板,估计侯府门槛早已更换无数,便是圣上有意无意间的探查,也是由司马霖代为推却。
桃林处处伴着花香,缨红如少女娇羞,确是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难怪年年都有从外城来游玩的人们,当真是“盛情难却”。
二人下了马,司马信一脸笑意道:“长姐,我去四处看看。”
“可记得我的话?”她一边拴了马,一边问。
“记得记得,长姐放心。”
“去吧。”
司马霖看着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有些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来时路上她嘱咐司马信,不可再去“玉丰楼”,以免又惹来闲言碎语。毕竟多年在西境,一来帝都就出现在风月处,难免背后被人言语诟病,即使他不在意,不见得老侯爷不在意,不然也不会罚他祠堂反省。
忽而肩上传来一阵暖意,司马霖笑着转身,迎上来人热切的怀抱。都说宥王对宥王妃一往情深,着实不假,成婚三载,司马霖的肚子平静如往常,不是没有人嚼舌根,而是嚼舌根的人都被孟笠枭以各种手段赶出了帝都,连当今圣上都看不下去了,两人夜谈了几次,虽说也没谈出个所以然,但这往后许久,却是再没听到过任何窸窣之语,可见其护妻之坚决!
司马信在桃林里穿梭着,寻找着,却始终未见那婀娜身影,心中不免失落又着急。再往前走,便是尽头,若再寻不到人,怕真的是寻不到了。尽头处流淌着一弯浅溪,传来潺潺水声,溪边两抹身影映入眼帘,司马信放慢了步子缓缓靠近,又紧张,又心慌,又忐忑,又激动,因为,是她。
“小姐,你既然心里想着那公子,为何不愿去寻他?他不是说可到忠勇侯府寻他么?”
“你既知忠勇侯府,又怎会不懂得其中利害。咱们大沅四大侯府,唯有忠勇侯府,是开国便获封建府的,地位可见一斑。咱们啊…不可高攀。”
“听说侯府二公子常年驻军西境,虽然没有什么显赫战功,这些年倒也平定不少边境祸乱,说起来也是个厉害人物。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帝都呢?”
“西境曲尧王病逝,几个皇子争夺皇位,正处于内乱中,想来是圣上想要趁此时机让曲尧彻底臣服,才特将他召回的。”
“小姐真厉害,对朝局如此了解。”她确与寻常贵族女子不同,或许正是如此,才让她更加自知。
“侯府位高权重,他日立下战功,金银珠宝自然不在话下,可最收买人心的,便是赐婚。我…不愿做低伏小,在这旋涡中求生…就当,未曾遇见,有何不好呢?”
“嗯~姑娘此言,似乎有些道理,可是我却觉得,姑娘此举对你我似有不公,有失偏颇。”忽闻身后一声言语,两人吓了一跳,妄议朝政之事若是被他人听见,可不是小事,但转身看到是司马信时,心却不自觉的定了下来。
“你何时在来的?竟然偷听!”那女子略显愠怒。
“闻姑娘对朝局之事了解颇深,不由得听了一耳朵,给姑娘赔不是了,”司马信脸上带着笑,看着那女子,“能再见既是有缘,姑娘若是方便,可否告知芳名?”这次可不能再忘记了。
“若是不方便呢?”那女子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气氛有些尴尬。司马信觉得脑子有点不够使,此时情形已经远超他预期,比冲锋陷阵难多了,然而表面还维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家小姐不方便告知,还请公子莫要强求。”
被拒绝的如此直白,也是司马信没有想到的,他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模样让眼前的人忍俊不禁。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公子也请回吧。”女子柔声道。
“姑娘慢走。”礼貌风度还是要有的,再次目送其离去,心里总不是滋味,头一回觉得司马霖说的对,应该多去青楼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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