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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之《阿勒泰的角落》(12)

读书笔记之《阿勒泰的角落》(12)

作者: 楚中九歌 | 来源:发表于2025-02-08 10:36 被阅读0次

接着读《孩子们》:

本来小酷蓝还有满头蓬松浓密的金发的,还是自然卷的呢?和他的绿眼睛一配,整个人跟洋娃娃似的,稀罕。可是后来后来他想让爸爸给自己买裙子,当然一定是我妈怂恿的。这一带只有我家店里卖小裙子,就天天对他爸爸含蓄的囔囔热热热…,他爸爸就当真了,三下5÷2把倒霉的库兰剃成了小光头,这下这小孩再也不喊热了,也不指望新裙子了,重新混入肮脏的孩子群中,手持大棒,勇敢的追狗,把这片草场上所有的狗追的,从此没有个敢靠近我们这片帐篷城区的。

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的,是酷男家不是木业上的,他家是定居后的哈萨克农民,虽然定居多年,但到了夏天仍然会携家带口赶着不多的牲畜到清凉的下牧场住一段时间。消夏避暑,这是我们所知道的。很多定居后的哈萨克家庭的习惯,连一些城里人也这样做,只是木业上有亲戚,并且条件许可的话,一定会在暑期里让孩子们进山过度假期。城里的老人们在夏季清爽灿烂的日子里,最渴望的也是能够在下牧场生活一段时间。

尤其是一些紧邻的前山下牧场的村庄,一到夏季几乎全空了,家家户户宅门深锁,牛羊圈也空空荡荡,全村只留下几个男人懒洋洋的守着无边的田地和水渠。

千百年来,传统的生活和劳动方式固然在短短的几十年中已经接受了改变,但随之面临的将会有一个更漫长,更为坚硬的过渡期。从具体生活到心灵世界,点滴适应,缓缓想通的过渡期,我想这恐怕不仅仅出于对自然与生俱来的依恋吧?

库南家在这片草场上开着一家小小的粮油店,同时也卖一点喂牲口的粗盐,还收购羊毛。他家的毡房子和帐篷扎在河边,是这片帐篷区最西边的一家,而我家帐篷则远在另一边,每天清晨去河边提水池,才从他家门口路过几次。我母亲总是站在门口高声和我没完没了的打招呼,我也放下桶陪他说一会话,但是这小孩却从不和别人说话,不管问他什么嘴巴,一张就只知道笑笑的,又实在又坦率坚以咯咯咯哈哈哈。等音节的辅助,真让人羡慕啊,我们一般只遇见实在可笑的事情才会这样笑的。

我的母亲很精明的,很开朗的样子,穿戴利索,这个夏天她已经在我家店里定做了两条裙子,又因为我们家只有两种花色的布料,所以很艰难的放弃了做第三条裙子的打算。

但是有一天他自己带着一块布来,就是那种南疆产的艾德莱丝绸,但却是质量最差的一种,看上去闪闪发光斑斓精致,其实编织的松散异常,不管哪个裁缝接这样的布料都是痛苦的,你得在缝纫机上稍微雕饰的小心谨肾动作稍微重一点,布料就给手指戳出个窟窿眼来,恨不得用缝一针手缝。裙子做好了,也不敢熨烫熨斗轻轻的滑过去,布料上就会沿着纬线拨开一溜长缝。

这样的衣服就算做出来也穿不成,哪怕避免所有的大幅度动作也只能做出一次性的衣服来洗一次水就成了一堆线头子。

做出来后,布料还剩一小节就退给了酷兰妈妈,谁知道她想了想,又说给我家小丫头也做一个嘛,够不够?

我和我妈对视一眼,酷男妈妈和小酷男一样,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又趴在缝纫机上折腾半天,弄出一件短袖小褂,从此天天就可以看到小护栏五彩缤纷,金光灿烂的在清脆的草地上跑来跑去,同一块衣料的衣服,他母亲的那件早就撤退了,他还在坚持不懈的穿洋洋得意的穿。它像我们呼啸的跑来,跑到近处,让我们看他小褂子上窟窿眼,比昨天又多了出来了八个。

酷男的姐姐也许不是姐姐,只是她的一个年龄大一些的朋友 阿依邓会弹电子琴。其实我们这里所有的孩子都会弹电子琴,他们好像天生就对音乐对音阶高低的细微变化敏感异常。刚刚听完一首歌,顺手就可以在琴上完整的敲出来,然后准确的会给大人逮个正着,满手都是泥巴,竟敢弹琴。

而re邓不一样,它是个文静的神情,轻松的孩子,在所有孩子里,年龄最大都已经上初中了,大人们都很喜欢他,换他名字的时候都很心疼的喊阿依邓在吗?

阿一旦很勤快懂事,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活,他一个人全部拿下。它楼面的价是特别地道,站在巨大的面盆前,小小的身子浑身都鼓动着力量,每揉一下身子就勃发一次,肩膀上清晰的奔闪出劲儿,这样的东西来,而这时候从背影上看他的样子和任何一个家庭主妇没什么区别。

所有的小孩子也都喜欢他,并且很听他的话,通常看到他们围绕着他欢欢喜喜的听他说着什么,估计是在讲故事,他们坐在碧绿的草坡上,花儿怒放,一般簇在一起,远远的让人只感觉到人迷的宁静,不由得向往他们的话话题内容。

或捡到什么好东西了,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抢着给他看,比如样子像把手枪的石头一样漂亮的真药瓶子呀,还有奇形怪状的机器零件。

阿一邓就很认真的看,然后温柔耐心的一一做出评价,得到评价的孩子都满意无比,也都得意无比,似乎经阿依顿这么一说,那东西就会变成双份的。

我问阿姨,邓她到底给他们说了什么,她却什么也不肯重复了,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对了,要说的是,阿依顿弹电子琴的事。

总是在漫长的黄昏时刻,哪怕已经到了北京时间晚上11点钟,但天色还是足够明朗的,迟迟不肯暗沉下去。吃过晚饭后,再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但又不想上床睡觉。这时候,琴声传来了。

电子琴是河对岸开饭店的海拉提家的海拉提家,去年开的是一个小饭馆,今年开成了大饭馆,明年他还想在这开舞厅呢。他是这么说的,但我们怎么也不信荒野里开舞厅实在是没法想象。

海拉提个子高高的模样,非常漂亮,琴叶弹的最好,但总不能老让他一个人弹,其他人也得轮流着表现一下嘛,于是吃过饭,他的琴架一支起来,大家陆陆续续的去排队,这使得海拉提媳妇总显得有些不高兴,反复的对大家说明,电子琴是用电池带动的,每次都要用好几节呢。

但是在寂静深远的沙依恒布拉克项目场,有音乐是那么的好的一件事,所以没有人理他。

大家一般都只凭着对音乐本能的理解,在弹奏弹一些听起来传统乐曲的碎片,可是阿依邓不一样,他可是在学校专门学过的呢,他会谈好好多本民族的音乐曲子之外,比如南泥湾,比如雪绒花,它一靠近琴架,正弹着的人就会立刻停下来把琴让给他。

二伊顿手指细细长长,虽然很粗糙,生着硬硬的茧子,但却那么灵活优雅,可我总是觉得他弹琴的时候仍然有着揉面的架势,我是说还是那么的认真努力,勃发着源自朴素生活的本能的热情。

阿依顿13岁了,13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大部分痕迹,但却还是孩子。

我见过的更多的小孩,则是看起来很没有意思,能够蹲在一个地方老半天不动弹一下,或者从河这边跑到河那边,再从河那边跑回来,然后再跑回去,不知道跑来跑去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孩子的心离我们多远啊,尤其是他们能够长大的,能够和此时此刻完全不一样的事物,就更显得很神秘,很神奇妙似的,当他们喃喃自语的从草丛里寻找什么东西,当他们把一颗完全能够一口吞下的糖分成无数次,耐心的语完,当他们互相之间有条有理的谈论着,在我们听起来乱七八糟的话题……小孩子的幸福多么宽广,他们又那么骄傲,永远一副需要保护的模样,小手暖呼呼的小胳膊捏一捏就碎了似的,他那么的脆弱,但他们的想象力却那么的强大,仿佛他们其实是依赖着这种想象,吮吸着想象的丰富的乳汁呃,成长的他会突然对我说,羊肚子里的虫子一飞羊也就飞了,或者很认真的问我河还回不回来,让我想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接这茬子,话说下去。

而当地的人呢,却从来也不会觉得和自己家的小孩有什么隔阂,他们和孩子们说话说的正常的要死的话,顺利的进行着各种交流,像命令一个兄弟一样命令五岁的儿子,坐那坐这儿平和的对待他们风颜茂盛的童年,并且互不干,我很想在其中发掘一些比如代沟之类的问题,但在观察的过程中却发现最难做到的不是得出结论,而是:要努力保持注意力集中,而不被突然出现的另外一个问题所分散,就这只能说明我太无聊了,可能真实的生活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没有什么可研究的。

最后说说我们家帐篷后面那点脏,房子里住着的卡,万家的小儿子,小家伙八岁,特征不够鲜明,混在一大群小孩子中,其实实在很难单独的注意到他,但是到头来最令我吃惊的就是他了。

秋天木业转场,南下的时候,这小家伙居然背着干粮,手持小柳枝,徒步40多公里,独自一个人赶着三头牛,一着一般没有人会走在森林边上的小道,走了三天两夜才走出深山,把牛送回山下的家里。

居然让小孩子干这样的活,那他父母干什么去了?他的父母当然更忙得忙着搬家,搬家自然会比赶牛羊的活累多了。但是无论如何把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当全劳力的活,这家长也太狠心了吧?

不管怎么说,无论怎么令我吃惊的事情,到头来都是能够得想得通的,我所面对的是一种古老的历经千百年都没什么问题的生活方式,它与周遭的生存环境平等共处,息息相关,也就成了一种与自然不可分割的自然了,生长期中的孩子与让我们感觉到他们的坚强纯洁,温柔安静,还有易于满足,易于幸福,这也是自然的。

感言:这里的孩子,他们的物质生活可以说是非常贫瘠的,但他们的快乐和幸福却一点都不比我们现在的或者城市里的孩子少,不,是比我们现在的城市里的孩子幸福快乐的多。

我想孩子的童年本该就跟这里的孩子一样,与生俱来的就具有想象力,与生俱来的就知道如何劳动,与生俱来的就知道如何玩耍。现代教育的各种规训只是束缚他们的枷锁,任由它们自然的生长,它们可以迸发出无数让我们感到惊奇的力量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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