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看到一则新闻，经过连续多日的大范围搜索，搜救人员终于在深山老林里发现了5月12日在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景区失联的翼装飞行姑娘的遗体。这在社交媒体上再次掀起了一阵讨论极限运动之意义的热潮。有人认为极限运动是对个人生命和家庭的不负责，也有人认为挑战者们挑战极限运动是为了探寻和突破生命的极限，即使不幸陨命，至少也在有限的生命里追寻过热爱，不负此生。其实，这两种说法并无对错之分，完全取决于个人对待生命的想法和立场，在此不细谈。
我注意到，知乎里关于此事的某则回答下面有条评论，大意是这个姑娘活得很酷。此言不假。这位姑娘年仅二十四岁，算得上英年早逝，可是在短短二十四年的人生里，她尝试过各种极限运动，除了翼装飞行，还有跳伞、深潜、冲浪、滑雪、汽车越野等，可谓一直在追求生命的极限，并挑战极限。这确实是很酷的人生，着实令人羡慕，不仅是她丰厚的物质条件，更是她不安于生活、执着于挑战的勇气和冒险精神。
事实上，作为一名毫无交集的看客，我颇能理解这位终于热爱的姑娘对待生命的态度，以及她为何选择过这种不同寻常的很酷的人生，因为我也爱折腾，并且熟识的朋友曾经也评价我的人生很酷。虽然我没有这位姑娘的时间、精力和大把银子去从事上述极限运动，但是多年以来我一直在参与一项成本较低的运动——马拉松。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也许马拉松算不上极限运动——不就是连续跑上42.195公里嘛，不过之于我，马拉松是不折不扣的极限运动——挑战生命的极限，游走于死亡边缘。这是因为我的体质不同于常人，几年前由于某些缘故肺部功能大大减弱，按照主治医生当时的话讲，我是个终生不能剧烈运动的人。因此，对于我这类人而言，参加马拉松这种极其考验心肺功能的高强度运动，无异于挑战生命的极限。然而经过几年的康复训练和日常锻炼，我从2015年至今已经跑完了六个全马，几乎一年一马，换言之，几乎每年都要在生死边缘挣扎一回。除此之外，我曾经还和好友高福一起在八天内骑行上千公里，从湖南湘潭骑山地车回到故乡合肥，风吹日晒，一路艰辛，尝遍了酸甜苦辣。在此仅举这两个例子，至于其他折腾的经历，余不一一。
正是诸如此类的经历让一些朋友觉得我的人生很酷，而过这种旁人眼里很酷的人生，或者说挑战自我的人生，正是我一直以来对生命的期许和践行。我需要通过这种向死而生的方式去真切地感受个体生命的存在，而这种突破自我、仿若新生的仪式能从肉体和心理上同时给予我震颤，让我意识到只有不断用力才能不辜负生命所经历的挣扎和苦痛。多数人也许无法理解这种动机和目的，这时不妨认真想想这个问题——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这虽是个宏观的问题，却有微观的解法，不过需要很久乃至一生去思考和回答。
当然，过上很酷的人生并不能直接给出生命意义的答案，但是通过挑战极限，至少能在徘徊于生死的临界点时感受到生命的存在，以及生命的渺小和短暂，进而意识到一个简单的道理——要努力生活，才能不枉此生。因为唯有努力生活，甚至用力生活，才有机会去触碰生命的意义。因此，很酷的人生其实是努力生活的践行方式，也是思考和探索生命意义的途径。
那么，何为努力生活呢？我不禁想起去年年初看过的一部名为《不负此生》的短片，当时颇有触动。短片开头抛出一个问题——“人要怎样度过这一生？”片尾的文案是：“有人二十岁已经死了，有人七十岁还在发现生命的可能；有人终其一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有人为一件事着迷，简单执拗一直到老。忠于自我未必有结果，坚持努力也不一定换来成功，但有天回望过往，是胸怀壮阔，还是满心懊悔，取决于我们的每一个当下，愿你能不负此生。”
我以为这段文案中的几个关键词足以回答何为努力生活——坚持努力，珍惜当下，发现生命的可能，并简单执拗一直到老，从而不负此生。这句话看似浅显易懂，实践起来却并不容易，暂不提执着于热爱一直到老，光是“坚持努力”四个字就已行之惟艰。因为“坚持努力”即谓自律，而自律意味着自我约束，延迟快感，这在习惯了享受即时快感的现代化生活中绝非易事。如果过不了自律这一关，便无从谈及很酷的人生，更无从谈及努力生活。因此，想要过上很酷的人生，就离不开自律。
事实上，不论是不幸离世的翼装飞行姑娘所挑战的极限运动，还是我跑了这么多年的马拉松，倘若没有多年如一日的坚持训练，也就是自律，我们压根无法参与其中，更无从突破自我。我不知道这位姑娘怎样想，但是每每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会自问：究竟是活在自律的痛苦中，还是后悔的自责中？答案显而易见，于是咬紧牙关，继续坚持。这种在挑战自我的过程中获得的对于生命的感悟并不仅限于折腾式的自我挑战，而是推而广之，贯彻于日常生活中，成为了提醒自己努力生活的人生信条，也成为了探寻生命意义的充分条件所在。所以归根结底，很酷的人生既是努力生活的产物，又是鞭策自己更加努力生活的催化剂。
那么，如何把人生过得很酷呢？答案不言而喻——努力生活。即使人生平凡无奇，只要努力生活，把生活过到极致，平凡的人生也会很酷。
文 字 / 王煜旸
图 片 / B站柠檬片场视频截图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