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Ⅰ秋灯琐忆插图
秋雨淅沥，尽管风雨被屋子遮挡在外，但满腹的心事仿佛也被雨水冲刷去了。内心平和，整个人仿佛被水雾笼罩，添了几分诗意，这种时候便可以想想生活之外的事。
比如晚清那对令人艳羡的夫妻，连日下雨，雨滴落在芭蕉叶上惹得主人心里急躁，于是在芭蕉叶上写道:是谁无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
妻看到了，回道:是君心事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
说的是清人蒋坦与妻子秋芙的故事，虽然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回味起来觉得很有意思。婚姻里最幸运的便是无聊时有人回应你的无聊。
毛姆在《面纱》里描写了一位出轨的妻子，妻子最受不了就是沉默的丈夫。最简单的一件小事，妻子早起拉开窗帘看见晴朗的一天顿时心情大好，感叹一句:今天天气真好。等待丈夫回应一句，这个时候无论什么都好，妻子只是想要一句回应。但等来的确实寂静。站在丈夫角度，这无疑一句废话，在看了一眼天气，确认如妻子所言便没有回答的必要了，可就是这沉默成了妻子出轨的导火索。
爱情也好，朋友也罢，长到一定年龄，能聊得来心意相通简直一种奢侈。
回到蒋坦秋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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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宝玉、黛玉在一起该有的模样。
二人也是表兄妹，才华横溢，灵魂契合。
蒋关两家为表亲，蒋坦秋芙自幼一起玩耍，如同李白的诗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两人的父母看到他们如此般配便给他们定了亲，按照礼数，二人成婚前不能相见。
这一段日子想必蒋坦是十分思念秋芙的，我看《秋灯琐忆》他们有几次偶遇，但要么只见的秋芙的背影要么只是在人群里匆匆一瞥，但每一次都让蒋坦留恋不已。
成婚当晚，秋芙欲考验丈夫的诗功，邀他对诗，于是二人对了一晚的诗，好有雅兴的一对夫妻。
婚后两人有大把的时光相处，二人都是极有才情的人，吟诗作对、游历山川，携手走过很多美好的岁月。秋芙生活很有格调，会用蜀葵叶子捣成汁和上云母粉做笺纸。人也有趣，与丈夫下棋快输了便松开怀里的小狗，任由小狗将棋局破坏，趁此耍赖。
这样的故事在古代非常唯美，沈复与芸的故事里还有个不满儿媳的家长。蒋坦秋芙的故事里没有，他们的故事里有的是祝福他们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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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样美的故事也不能圆满。秋芙体弱，一生之中病日居多，早早便离世。蒋坦生在晚清，山河日渐飘零，诗人晚年凄凉。
这些故事出自蒋坦的书《秋灯琐忆》里，这是一本纪念亡妻的书。写的都是平日琐事，字字真情流露，而且超逸隽永，文字十分美，带着明清小品文特有的性灵。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不妨在一个雨夜读一读，感受一下文字之美、爱情之美、生活之美。
如同喝了一杯清茶，自是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完
文Ⅰ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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