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我有一个舍友,她很奇怪。每天都在凌晨两点钟起来上厕所,过了三十分钟后又会准时出来。
起初,我也没有在意,但是有一天,我吃错了东西,半夜闹肚子。我迷迷糊糊地走向厕所,突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我。
我向后一倒,手潜意识地抓住了楼梯杆子。楼梯杆子正对着时钟,我抬头看了一眼时间,2:00。
我来到厕所,看见里面似乎有一个人影,或许是刚才太黑没看见我撞到了吧。我这么安慰我自己。
于是,我回到了床上,看着洁白无瑕的墙壁,渐渐地翻了个身子又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厕所门打开了,我睡眠很浅,一下子就醒了。
我揉了揉在打架的双眼,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一双绿色的眼睛在盯着我。我翻了个身子,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半。
我不禁感叹道:这人上厕所真是准时,就跟每节课四十五分钟一样。虽然我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我还是觉得可能女孩子上厕所本来就慢。
但后来,我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等我真正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一天凌晨。我算是半个夜猫子,偶尔会熬到凌晨。那一天,我迷上了一本书,我缩在被子里看小说。一点多钟,我成功花了两天时间追完了这本小说。我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安安稳稳地睡去。但是不知为何,我却难以入睡,我想是不是因为小说。想着想着,我突然想到了我的舍友。好奇心作祟,我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正好快两点钟了。于是我便盯着舍友的床铺看。
过了一小会儿,被子被掀开,舍友准时地在两点钟起来了,下床,接近着开灯进了厕所。看到她进入厕所后,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便在床上等了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敢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怕发出声音,所以拖鞋也没穿,便蹑手蹑脚地走向厕所。
走着走着,我似乎感觉有点不对劲。今天的宿舍厕所门,好像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但我也没有多想,只是将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抛在脑后了。厕所门上有一层磨砂玻璃,我透过玻璃,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洗手台前。
她并没有上厕所,而是一直站在洗手台前面。洗手台是有一面镜子的,难道她在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谁会半夜起来照镜子?
我期待着她照一会镜子就去上厕所了。这样,我也就不会觉得太害怕了,只会觉得这是她的一个小癖好罢了。但,等了许久,人影就这么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我开始感到害怕了,难道说,每个凌晨她都是这样子的吗?突然间,人影动了,她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弯腰的动作。随后,她就朝着我走来了。
我害怕极了,赶紧踮起脚尖跑回自己的床铺。幸好,她打开门之前,我钻进了尚存余温的被窝。
在她打开门的瞬间,我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正好从两点二十九到了两点半。
这一夜,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后来,自从我发现了舍友的怪癖,便心里隐隐地感到一种不安。不过,她的这种怪癖没有影响到任何人,除了我。最终,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把这个秘密在中午吃饭时告诉了我最好的闺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我跟她讲完时,旁桌正好起身离开的身影很像我的那个奇怪的舍友。
我回头望去,我记得她今早出门前,穿得是红色的衣服,大学里,红色那么地显眼。可是,即便我在人群中看了许久,刚刚余光中,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人我怎么也找不到了。或许,是我看错了,希望是我看错了。
因为我发现了她的怪癖,每天晚上我都得等到她两点下床,上厕所,两点半出来,然后我才会睡觉,这似乎成为了一种流程。
但,今晚,似乎有点不同。
我照常地熬到了两点钟,等着她下床。不错,她就像往常一样下了床。我听着她的脚步声,但这一次的脚步声不是向着厕所门而减小,而是朝着我越来越大。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走到了我的床前,我吓得不敢轻易乱动。在这样恐怖的局面时,我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深夜,月光透过宿舍照到她的脸上,本来现在应该在厕所照镜子的舍友就这么站在我的床前,眼睛直盯盯着看着我,我似乎还在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泛着绿的光。
突然间,她抬高了头,与我的眼睛来了一个对视。看到她的眼睛的瞬间,我的身体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又传来了动静,是她离开床前的声音。我把被窝里的手机打开,又是2:30。
这一晚,我都在惊吓中度过,耳边拂过的轻风,我甚至以为是她在耳边吹气。
醒来后,我头晕脑胀,不得不跟辅导员请了一天的假。还好,我平时表现得挺优秀的,辅导员也没有问我什么就直接给我批了。
我的家住在离学校有十公里左右的样子,坐地铁大概要八九分钟,走出学校后,我的心情平复了些。
坐在冷冷的座位,我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庄旖晴不过是一个有点小癖好的女生罢了。也没对谁有所伤害,我的姐妹也没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肯定是我最近看恐怖片看了太多了,过几天就好了。
我成功的说服了我自己,我的心放开了,心里哼着小曲,坐上驶向家的地铁,心里很是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我靠着窗子就睡着了。突然就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同学,你东西掉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我的卡正面朝上的掉在了地上。我弯腰捡起了卡片,对着旁边的人说:“谢谢!”
我本想继续睡着,但我在刚靠在窗边时突然清醒了过来,她是谁?
“庄旖晴?”庄旖晴就这么坐在我身边看着我,微笑着看着我,似乎我剧烈的反应并未让她觉得有不适或者奇怪,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我感觉这样有点不礼貌,于是语气放缓地说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学校上课吗?你在哪上车的?我怎么没注意到?”
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庄旖晴也不回答我,就这么看着我,微笑着看着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半分钟后,庄旖晴缓缓地开口道:“我跟着你回家呀!”
我惊讶地抬起了头,只见庄旖晴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
“下一站,魔都小吃街,可换乘9号线,请从列车前进方向的……”地铁广播语响起,我惊醒了过来。
我回想起刚刚庄旖晴还在旁边说着奇怪的话,连忙转头看向旁边。但是,我身边此时并没有坐着人,准确来说,整个列车似乎就我一个人。
“大白天怎么就做这种瘆人的梦?”我低下头,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低下头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个东西。
在我的脚边,我的校卡正面朝上的躺在地上……
一路恍恍惚惚地走回了家里,好好的大学生活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诡异离奇。而且这一切我还无处去说,和别人说了也只会觉得我自己想太多。
要不,回学校后,申请一下换宿舍吧。想到这里,我已经回到了家门口,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喵~”我养了两年的猫咪从里屋蹿出来迎接我,养过猫咪的都知道,主人回家后,猫咪一般都会激动的来到主人身边喵喵的叫,然后尾巴高高竖起来回在主人腿边蹭来蹭去。
但是,今天我开门后,猫咪本来是兴奋地向我跑来,跑到一半突然停住,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我的身后。然后突然全身炸毛,尾巴向下夹着,不断地发出嚎叫声。
“熊狸,熊狸,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我很奇怪地说道。我家猫以前都很粘我,虽然现在上大学了,不会每天在家里,但是也会一周回来两三次。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我身后--什么也没有,那为什么我家猫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反应?
我一边安抚着猫咪,一边进屋将门关上,换掉鞋子,想要过去抱熊狸,可当我向它靠近时,熊狸低吼了一声,蹿进了房间。
它在害怕。一时想不明白熊狸为什么会这样,但现下有个更让我头疼的事,家里似乎没人。
“爸,妈!”
我在客厅喊了两声,又进了他们的房间查看,确实不在家。跑这么远回家一趟,除了想好好休息一天,还想吃一下妈妈做的饭的。于是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你在哪,家里怎么没人了?”
“你今天不是上课吗?怎么跑回家了?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哦,没人欺负我,就是今天的课调到周五去了,所以今天没课就跑回家了,想念母亲大人做的饭菜了。”
我不想说是因为最近室友的事,让我精神紧张所以请假回家休息,就随便撒了个小谎。
“那你不提前和我说,我和你爸今天回老家了,要后天才回来。”
“好吧。”
挂了电话后,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去找熊狸,现在好想撸猫来缓解此时低落的心情。但我一进房间,就听到了熊狸从床底传来的低吼声,这个声音又像是害怕又像是警告。
我蹲在地上朝床底看去,熊狸此时正蜷缩在床底最角落处,床底比较暗,所以此时花菜熊狸我的双眼是发光的。
说实话,看上去有点让人害怕。
“熊狸,熊狸,姐姐给你开罐头吃好不好啊?”我拿出了它最爱吃的罐头引诱熊狸,可是它丝毫不为所动,还是蜷缩在床底,不断发出低吼声。
用了玩具、罐头、猫条各种办法都没有把它引诱出来,无奈只能放弃。
其实熊狸的这个反应,让我心里是很不安,但是我没敢往深处想。我将家里的门窗都检查了一边,确实都反锁好了,然后拿了床被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咚咚咚。”
我被敲门声吵醒,睁开双眼,发现四周一片黑暗,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我起身将客厅的灯打开,准备去开门,走到一半才彻底清醒。
“谁会凌晨两点钟去别人家?”
“咚咚咚……”敲门声还是持续。我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一下又一下的敲门声就像死神索命一样,步步向我走来。
我从茶几上把水果刀拿到背后,对着门口喊道:“谁啊?”
“送快递的。”
哪家公司会凌晨两点上人家家里送快递?明显门口就是不怀好意的人,还好我锁了门。
“爸爸,你最近买了东西吗?有快递到了。”我急中生智,扯着嗓子说谎,假装家里有人。然后又等了几秒,对着门口说。
“我爸爸说,你送错了,最近没买东西。”
门口的人没有回应我,过了一会,听到了下楼的声音,我慢慢地靠近玄关处,然后透过猫眼朝外看去,门口已经没人了。我松了口气,回到沙发将水果刀放下。
“吓死我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呼吸安抚自己,刚刚要是开门了,我明天就得上社会新闻头条了。
“咚咚咚。”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我的心疯狂的跳动,去拿水果刀的手都在抖动。
“谁啊?”我手持水果刀,慢慢靠近玄关处。
“您点的外卖到了。”
门口的人和刚刚送快递的人的声音不一样,难道是入室抢劫团伙作案?我透过猫眼朝门外看去,但是现在外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刚刚送快递的下楼我还能看见外面的。
是有人将猫眼处用什么遮住了吗?
“我没有叫外卖,你送错了。”我想了一下后又补充道:“我爸妈也没叫外卖,你肯定送错了。”
和之前快递员一样,没有回应我,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就下楼了。
听到下楼声后,我赶紧回到沙发边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但是很奇怪,我的电话拨打不出去,看了下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但是报警电话是不需要信号也可以拨打的呀。我尝试了各种求救电话,但都无法拨打。就在我快要急得哭出来的时候,令人绝望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这一下,我真的彻底要崩溃了,也没再问门口的人是谁,而是惊恐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将水果刀紧紧的握在手里,全身止不住的发抖,眼泪也哗啦啦的往下流。
“凡凡,开下门,我和你爸忘记带钥匙了。”
门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是我妈妈的声音。我一下愣住,不再抽泣,一时之间万千情绪涌了上来,我本想放下水果刀,狂奔过去将门打开,但是就在放下的一瞬间又拿起了刀。
激动过后恢复了理智,爸妈去老家了,怎么会突然回来?而且他们出门怎么会不带钥匙呢?我妈妈是那么细致的一个人。但刚刚的声音确实是妈妈的。
我走到玄关处,尝试着用猫眼去看外面,这一次猫眼又可以看到外面了。门口处,确实站着我爸妈。
这下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赶紧将门打开,想要扑到妈妈怀里大哭一场。
但是打开门后,看到门口的人,我整个世界都变得天旋地转,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已经不存在在这个人世间了。
打开门后,并没有看到我爸妈,而是另一个人站在门口。
是庄旖晴!
她吐出了一句话:“你终于开门了。”
贰
“您好,李医生!这是我家凡凡。”我爸爸庄昌安对着眼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道。
“哦,叫凡凡啊!”眼前这个叫作李医生扫了我一眼,说道:“来,凡凡,跟我过来做个检测。”
我看向我的父亲庄昌安,庄昌安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后,我跟随着李医生来到了检测室。
李医生让我戴上一个头盔,只见眼前浮现出了许多模糊的画面,突然间,我眼前一黑。
再醒来时,我已经是躺在病床上了,身上穿着病号服。
这时,李医生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随后立刻热情地对我说:“凡凡,我带你先参观参观我们的医院,来,跟我来。”
我向李医生背后看了看,身后并没有我父亲的身影,虽然我很不明白我只是晕倒了,为什么要将我送去医院,可现在似乎也只能跟着李医生走了。
“这是食堂,每天一日三餐都在这里,前边是活动场地,空闲时间你基本都待在这里。”李医生一边跟我讲着,一边用手指向活动场地。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跟足球场差不多大的场地边,竟有一座十米高的围墙!
看着这座围墙,我内心的疑惑又只增加了一分,一个医院为什么像是把人囚禁在里面呢?
李医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但也没多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有点心慌。
我跟随着李医生来到了医院的大门,大门相比于活动场地,还算容易逃跑的了。
大门正面只有四位保安和一个哨塔,如果真的组队逃跑,不一定逃不出去。
啊,不对!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心中的疑惑又填了一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到地上的影子,我转头看去,不经意间的一扫,我看见了这个叫医院的全名。
阳光精神病院!
叁
“李警官,局长给你的文件。”张婧睡眼朦胧地把文件放在了李向阳的桌子上。
“哟,张警官,咋回事啊?还没睡醒呢!”李向阳开玩笑地说。
“还不是为了处理那件杀人案,忙到了凌晨两点,还是没确定嫌疑人,组员竟然找出个精神病出来,我还得去补个觉,困死了。”张婧说完便走出办公室,李向阳顺手拿起刚才张婧拿来的文件。
李向阳刚打开文件,就被吓了一跳。
“怎么样,还算顺利吗?”李向阳看完文件急忙来到法医旁问道。
“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我们在他的腹中检测到了甲醇,应该是工业用的甲醇掺入粮食中生产假酒致死的。”法医转过身说道。
“死亡时间呢?”
“脸部浮肿,尸绿,死亡时间为昨天凌晨5点到早上7点。”
“好的,麻烦你了。”
“不麻烦。”
李向阳回到办公室,继续翻看着文件,连续三个人的死亡方式作案手法一模一样,不用怀疑,就是连环杀人案。
看完案件分析,根本找不到一丝关于凶手的线索,甚至连三人之间的联系都没找到。
李向阳正在苦恼地思索如何破案时,手机却动了起来。
李向阳扭头一看,并没有电话打来,李向阳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从窗户翻到窗外,只见地面不断地颤抖着。
顷刻间,房屋塌陷,道路裂开,山上的碎石乱滚,尖叫声,哭泣声不绝于耳。
李向阳迷茫地看着四处的人们。这时,一位中年女子注意到了李向阳,便满脸是泥地跑过来。
“警官,我的孩子还在里面,快帮帮我!”
“她在哪儿?”
她指着砖瓦房顶完全塌落的房屋。窗框或断或弯,玻璃碎片四处飞舞,有一处已开始冒烟。
李向阳觉得靠一己之力很难救人,便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顾得上伸出援手。李向阳便用落在地上的大块一点点地清除压在房顶下的瓦砾。一直蹲在地上从缝隙往里看的女子突然用手指道并高声喊道:“啊,那,那就是我的孩子,是孩子的手!”
李向阳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只手,手上画着一幅图案,正当李向阳想往探手时,之前冒烟的地方突然蹿出了火苗。
“啊,啊,啊!”女子瞪大了眼睛惊叫着。火势迅速蔓延,刚才还能瞧见的地方已被完全掩盖,孩子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胡闹!你们这就是胡闹!”地震结束后,警察局里一片狼藉。
“你们这群饭桶!整整半个月了!你们在干吗?外界对这个案件十分关注,上级也非常重视,再给你们最后三天,再找不出来嫌疑人,都给我滚蛋!”局长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肆
李向阳带着张婧来到第一件案件的事发地点,既然是连环杀人案,凶手肯定会留下痕迹。
李向阳绕开草地,走在了小路上,李向阳打开手电筒,照着前方的路。走了一小会儿,李向阳感觉手有点瘙痒,感觉不对劲,开口道:“张婧,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吗?”见张婧迟迟没有反应,李向阳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起了雾。一阵风吹过,李向阳仔细听着声音。突然,李向阳转身看向石头后面,喊道:“谁在那!出来!”
李向阳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枪,缓缓地走向石头。石头后面突然有个黑影跑出来,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房子里。李向阳走到石头后,眼睛爆瞪,张婧竟躺在石头后面,手脚被捆住,嘴被一块破毛巾堵着,眼睛里满是惊恐。
李向阳把手电筒夹在嘴里,帮她解开了绳子。刚拿出毛巾,张婧就赶紧拉着李向阳跑,嘴里还不断的念叨着:“快走,快走,有鬼,有鬼。”
李向阳本来就被迷雾弄的心慌慌,又被张婧的念叨给弄得心乱,终于忍不住挣开张婧的手,说道:“你在害怕什么?世界上没有鬼!”
张婧转过头,李向阳从头到尾一直看的都是张婧的背影,包括解绳子,这一刻终于看见了张婧的脸。只见脸上像被爪子一样锋利的东西划出了三道血痕。张婧的眼中满是泪痕,还不住的抽泣着。
走出房区,这里已经没有雾了,李向阳立刻掏出手机。片刻之后,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映入视野。见到自己得救,张婧靠在李向阳的身上昏过去了。
“张婧!张婧!”李向阳喊道。
救护车上下来了三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熟练地把张婧抬上救护车,李向阳跟在救护车上,车上还有两个自己的组员。
“怎么回事,李警官,张警官怎么了?这脸上的伤痕又是什么?”其中一位组员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奇怪,先去医院。”经过此事,李向阳的头晕晕的,靠在墙上就睡着了。
到了医院,组员把李向阳叫醒。李向阳自然地用手揉了揉眼睛,无意的扫了一下手,睡意全无。
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画上了一个图案,明明再出发之前还没有的。李向阳的心中突然划过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但他很快就把想法划掉了,世界上可没有鬼。
于是他又把注意力放在图案上,是一个圆和两把破旧的剑。
李向阳摇了摇头,随意用水将图案冲掉,为第二天带着小队前往案发地点做准备。
第二天,李向阳驾驶着警车前往案发地点,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辆载满人的警车。由于是白天,太阳已经快升到正中央,李向阳与他的小队视野开阔,很快就走到了房子里。
李向阳来到死者身亡的地方,看着地上粉笔画的线,思考了片刻,立刻站起身来。他走出房子,又从窗户跳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柜子。李向阳轻轻地打开了柜子,里面满满的衣服占满了整个空间。李向阳二话不说将所有衣服倒在地上,自顾自的搜了起来。
小队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丝毫没有头绪,直到李向阳抬起头对着众人说:“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帮我?”
片刻之后,李向阳从一件衣服里掏出了一张纸,那是一张图案,他再清晰不过,是一个圆,和两把破剑。
伍
“报告!”门外响起敲门声,懒散地躺在床上的李向阳立刻坐起身,说道:“请进。”只见自己的组员带着一个文件进来了。
李向阳打开文件,里面贴着三张照片,分别是第二、三,四起案件中,发现的图案。只是在图案的下面,变成了3,4,5。
这是什么意思?李向阳想。李向阳努力回想自己手上的图案,好像并没有数字,那这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难道是凶手的怪癖,记录杀死的人?可是如果真是这样,那1是谁呢?
突然间,那只手突然出现在了李向阳的脑海中。李向阳恍然大悟,立刻派人找寻妇女的踪迹。
五小时后,李向阳打开了组员发过来的视频。只见一片清晰的影像突然间晃动。这正是地震刚开始的画面。
远处的大楼轰然倒塌,压倒了一座房子,房子的屋顶砸下来,掀起一阵灰尘。镜头放大,最后在废墟中框出了一张人脸,最后在人物库里搜索到了这个叫作庄布凡的人。
李向阳立刻在局里专门的网站搜索,数据显示这是一名精神病人,地震当天17:51仍拍到在精神病院吃饭,但却在18:00在监控中露脸了。就算是开车也不可能,毕竟从精神病院到这里,哪怕是开车也至少需要十几分钟。
李向阳独自开车来到了精神病院。这里已经破败不堪了,门前硕大的“阳光精神病院”已经东倒西歪,两个相扑的墙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正好挡住了“阳光”二字,就像黑夜下的阳光一样。
李向阳没有多想,看向病院内,病院内仍有不少老家伙,看来都是没人要的了。但李向阳不管,在人群中找着庄布凡的身影,显然,已经不在了。
李向阳走到院长室里,大门敞开,一个身影泡在血水中,眼里还满是着惊恐。李向阳走到尸体身边,手上果然被刀刻了那幅图案。李向阳摸了摸血,还没干。李向阳立刻拿出手机给组员发了条语音:阳光精神病院,带人,立刻来!
说完,李向阳立刻翻窗出去,果然在精神病院内发现了庄布凡。怎么可能会这么巧?庄布凡还在病院内仰望着天。殊不知,李向阳立刻偷摸着来到了庄布凡的身后,仅一墙之隔。
李向阳向周围看去,庄布凡所在的位置正好是监控的死角,突然间,手机响了起来,估计又是那个爱慕名利的上司来催了,明明已经关机了……李向阳暗骂一声,挂断电话正准备掏口袋里的枪时,一股冰冷冷的触感从李向阳的后脑勺传到了全身。李向阳用余光看向之前的那个位置,轮椅上的人不见了。而口袋中的枪也被后面的人拿走。此时,张婧带着其余两个组员赶到,从背后摸了过来。
庄布凡贴在李向阳的耳边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说完,她自言自语起来:“没关系,死人是不会讲话的。放心,你不会那么快死的。”
这时,张婧示意北边的组员故意露出破绽,发出了一点声音。庄布凡立刻警觉起来,一脚把李向阳踢开,随后立刻朝着小树林跑去。李向用尽全身力气将头转了过去,终于看见了庄布凡的脸。北边的组员刘黎立刻扶住了扑过来的李向阳。同时,躲在角落里的张婧猛地向庄布凡开枪,庄布凡的肩膀瞬间出现一个血窟窿。庄布凡吃痛的摔倒在地,立刻翻滚到了石头后面,来不及过多的查看伤情,回头一看,离小树林就几米远了,正想跳进去时,一个黑窟窿顶住了她的脑门,说道:“别动。”庄布凡抓住组员海昌的腿,正想要把他摔倒在地,小树林里又跑出的几位组员将枪头对准了她。见到此景,庄布凡才不情愿地将枪放在地上,用脚推了出去。
几位组员见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将地上的枪捡了起来,可就在这时,庄布凡突然一个滑铲滑到了小树林里,并立刻从口袋又掏出了一把枪向后射击,这正是那把被庄布凡从李向阳那抢走的。组员海昌中弹无力的倒下,几人见状立刻红了眼。一人留下照顾海昌,刘黎直接冲下山坡,与庄布凡在树林中扭打了起来,李向阳和张婧缓缓赶来,李向阳立刻从山坡上跳了下去,直接抓住庄布凡的头狠狠地朝地上砸,张婧照顾住受伤的海昌,从带过来的大箱子中拿出绷带,给海昌止血。
另一边,庄布凡的世界旋转了180度,头顶痛地让庄布凡几乎快昏了过去。还没完,视角立刻升高,正要急速下坠时,庄布凡想做出挣扎,但她的视野突然大大地晃动,转了好大一圈。她感到身体似乎撞到什么东西,却不觉得痛,所有的感觉在瞬间全被夺走了。她拼命想移动手脚,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听使唤。视野逐渐被黑暗包围。
警察局里,局长看着眼前的这个精神病,扭头问:“这就是你们给我找的凶手?又是一个精神病?”李向阳点头示意,局长看了眼时间,甩了甩手,对着俩人说道:“算了,奉劝你们给我快点审,最好能给我审出什么,上头都快催死我了。”说完,局长就匆匆地走出房间。
李向阳看着局长远去,打开手机,看着手机里隐藏的用户,心中百味杂陈。自己当警察的第一天,便发誓不再与黑帮有交易。可是如果真这样,这案子也不用结了。李向阳又想了想病床上的海昌,最终还是按下号码,发出了一条消息,“魔都警察局,速来。”
片刻后,一位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骑着摩托到了警察局面前,看到身穿警服的李向阳站在门口,说道:“真巧啊,李向阳警官。”苏敬生特别咬重了警官二字,话里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李向阳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反驳苏敬生的话,只是说道:“跟我来吧。”
苏敬生跟着李向阳穿过层层防卫,最终,李向阳推开已经生锈的大门,说道:“就这,进去吧。”刚打开门,一股恶臭的味道传来李向阳从小在死人堆中爬出,第一时间反应出了这是什么味道。他从口袋掏出枪,直接冲了进去。只见明亮的屋子里,张婧的手被手铐铐在了椅子上,脸上红一块紫一块,显然发生了打斗。防盗窗并未开启,李向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朝着旁边的柜子连开三枪。可惜已经晚了,庄布凡在打晕张婧后,躲在了柜子里观察局势。本来李向阳进来时他就准备动手的,谁知李向阳身后站着那个曾令自己畏惧的人!就因为迟疑了两秒钟,李向阳已经反应了过来。还好,柜子很大,庄布凡是蹲着的,三发子弹射到了庄布凡的头顶,并未对其造成伤害。
庄布凡决定搏一搏,从柜子下面直接一个横扫腿将李向阳绊倒,李向阳向庄布凡开枪,可是这把枪上次被庄布凡用了几枪,还没来得及换弹夹。庄布凡的指缝有明亮的反光,显然双指之间藏着刀片。庄布凡正想上前割开李向阳的脖子时,一旁的苏敬生终于看不下去了,大喊:“够了!”并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怀表,眼里出现一丝迷离。庄布凡出于杀手的本能,只是瞄了一眼苏敬生,可就是因为这一瞄,他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个声音:“恐惧。”
一时间,从小到大害怕的事情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庄布凡的脑海中,小时候从楼上摔下来的经历,与敌人搏斗差点被刀刺入脑袋,幸好自己的队友踹开了他……这些记忆不分先后,同时出现,带着身临其境……不,是更强于原来十倍的恐惧感,将庄布凡压垮。恐惧像无数条毒蛇,缠住他的身体,并疯狂钻进他的身体。意识深处仅存的一丝理智,犹如裂缝中的阳光,被困在记忆深处中的庄布凡,想拼尽全力伸出手,触碰那一束光线,来找回自己的理智。可自己却怎么也碰不到那抹光线。
庄布凡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脸上满是眼泪,虽然身体并未有损伤,可心灵的折磨令庄布凡无可反击。这时,苏敬生的声音又响在了庄布凡的脑海之中:“告诉我你的罪孽,我将宽恕你到极乐的彼岸。”
庄布凡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告诉他其实自己是A组织派来的杀手,想告诉李向阳和苏敬生,其实自己的老大已经开始准备搞掉两个人了,想告诉他们其实警局里还有许多卧底,还有苏敬生的组织里,有我们三个卧底。
庄布凡越来越恐惧,嘴里不住地发出“䂣”的声音,就在李向阳紧盯着庄布凡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凉飕飕的,眼前的世界突然扭转起来,再睁开眼时,发现庄布凡完好无损地坐在凳子上,而苏敬生则冷笑地站在自己身旁,李向阳摸了摸肚子,空空的一个窟窿。李向阳无奈地笑了笑,苏敬生将刀拔了出来,李向阳一口血水喷在了地上,倒在了这片他最喜爱的地方。
庄布凡看了看脚底下的头,对着苏敬生说道:“苏队长,你好厉害啊!将李向阳骗进了幻境,在他的幻境中营造出我中了幻术,在下实在佩服。”
苏敬生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庄布凡,摇了摇他那怀表。他将防盗窗拆开,和庄布凡一起出了警局。警局外,庄布凡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自从进了警局,便三天没呼吸到这样清新的空气。在这时,苏敬生突然定住了。他双眼无神地看着远方,庄布凡疑惑地碰了碰他,没反应。正当庄布凡疑惑的时候,苏敬生又长呼一口气,庄布凡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苏敬生便邪魅地一笑,说:“你知道吗?见过我的能力的人都是死人。”
庄布凡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跳开,两眼充满着杀气,说道:“你应该先杀了我再说这话的,反派死于话多。”
苏敬生听完,只是边笑边摇了摇头,说道:“当我开口说这句话时,你已经必死无疑了。”
“只要不中你的幻术,你还能干嘛?”庄布凡喊着一脚踹向了苏敬生。苏敬生被踹到了墙上,猛吐一口鲜血,苏敬生抬起了头,猛吐的鲜血突然消失,脸上还带着邪魅的笑容。庄布凡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抹了他的脖子。苏敬生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庄布凡猛然意识到不对,用刀捅了一下肚子,终于从幻境中逃脱出来了,可在幻境里根本没有感觉,是苏敬生正好捅了他一刀而逃脱出来的。
苏敬生的眼里带着一丝疯狂。“我还能怎么样?我还能杀掉你!”说完,苏敬生竟拿起刀,又朝着庄布凡砍去。庄布凡忍着剧痛跳开,可房间不大,苏敬生一击落空,又拿出怀表,转身相刺,庄布凡自知不敌,正在寻找机会逃出去时,张婧醒了,庄布凡连忙踹倒苏敬生,急忙中又解开了张婧的手铐。张婧挣脱束缚后,立马拿出枪,对着苏敬生开了一枪,苏敬生应声倒地。张婧又向庄布凡开枪,但庄布凡灵活地下蹲想躲过了一劫。可张婧却射向了他的腿,中弹的瞬间,庄布凡竟没有感到一丝疼痛。猛然意识到不对劲,这又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啊!
眼前的世界旋转了起来,漆黑一片的空间将庄布凡笼罩在里面,庄布凡就像掉进了深渊,没有尽头。房间内,苏敬生伸出他那对手,手突然开始变异,出现了三道钢爪,对着张婧的手画了个图案,被鲜血染红的图案,一个数字6写在了最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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