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37度女人
01
这一路走来，我经历着一些至亲至爱的离去，我的外公、外婆、奶奶、父亲…
很遗憾的是，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光，我都不在他们身边。
只有叔叔，我目睹了他从清醒到死亡的整个过程。那种无助，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除了止不住的眼泪，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叔叔于2023年1月3日下午2.53分，永远的闭上了眼睛，享年70岁。
我是2号晚上9点过赶到家的，我走到他的床前，我用双手握着他的一只手，他已经被病魔折磨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我强忍着眼泪叫了一声“幺爹”…
他看着我，他还问了我的孩子，他说：“你已经几年都没回来了，这是回来见我最后一面了！”
当他说见最后一面时，我的眼泪实在忍不住，我握住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岀来。那一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安慰他，只有任由眼泪往下流…
他那时候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很清醒。我当时想，他是可以撑到过年的。
02
结果，3号早上他变严重了。婶婶、小姑、堂弟们一直都守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他的变化。
只有堂哥当时不在叔叔身边，由于他单位还有一些工作需要处理，他于2号下午回单位了。
堂哥是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在那个年代，在我们那大山深处，一个农民能培养岀一个大学生，真的很了不起。他是叔叔一生的骄傲，也是全村人的骄傲。
叔叔即便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他都没有申吟过。他对他的孙儿们说：“你们的爷爷一辈子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但是你们的爷爷一生坚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都在用语言和实际行动为后辈们做着榜样！
3号上午，堂弟把叔叔从房间里抱岀来，让他躺在火炉旁的藤椅上。那时，他已经不怎么说话了，但他心里明白，有人叫他，他会睁开眼睛点点头，只要家里来一个人，他都会睁开眼睛四下环顾一下，大家心里都明白，他是在等堂哥。
到了中午，叔叔开始连眼睛都不想睁了，他的喉咙一直喘着粗气，就像痰堵住了一样。我叫堂弟端来温开水，让他润润嘴唇，他喝了一口水，却吞不下去，一直包在嘴里。
那时候，他心里还是清楚的，我们对他说，如果吞不下去就把水吐岀来，可他摇了一下头，好半天才把一口水吞下去了。
03
看情形，大家都知道叔叔已经撑不过当天了，身边的亲人、还有左临右舍都纷纷前来帮忙，有的去为叔叔的坟墓做准备，有的开始收拾周围的环境…
当我再次过去见叔叔时，只见他喘气声越来越轻了，都感觉听不到了，我看着不对劲，叫堂弟摸摸叔叔的鼻吼，看看还有没有气息。
这时候，堂哥赶回来了。他急匆匆的快步走到叔叔面前，双手握着叔叔的手，不停的爸爸，爸爸的叫着，他想用他的声音再唤醒叔叔的意识。
堂哥哭泣着的那几声爸爸，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哭了。
我看到叔叔睁了一下眼，朝着堂哥看了一眼，然后头一偏，喉咙响了一声，就这样走了…
此时，房间里哭声一片，婶婶和小姑，简直就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对婶婶来说，这是压抑了多久的眼泪。
我泪流满面的扶着婶婶，让她哭吧，这几个月，对婶婶来说，何尝不也是一种折磨，看着自己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伴侣被病痛折磨得一天天消瘦，她却无能为力，那是多少的心痛和无助！
小姑也在一旁撕心力竭的哭诉着她们兄妹几个小时候的苦难生活。在爸爸才八岁时，爷爷就去世了，爸爸是家里的长子，那时候小姑还不会走路，还不懂人世间的的疾苦。奶奶带着他们，几个孤儿寡母的，在夹缝中生存，受尽了欺凌…
他们经历的苦难，我可能体会不了。但小姑的哭诉，却让我声泪俱下，我能感受到她的痛…
04
一阵鞭炮声响声，这是我们当地的习俗。鞭炮声就是信息，告诉所有的人，叔叔已经离开人间了。
我看着叔叔被换上新衣，看着他入殓…心里五味杂陈！
我走屋外，想仔细的再看看叔叔留下的这份家业，五间老式的瓦房，没有一点破损，被保养得很好，座落在山脚下，屋前屋后到处栽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都已长成参天大树，把五间瓦房包围着。
放眼望去，这里有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清幽、安静…这份家业是叔叔曾拼尽全力为堂兄弟们建造的遮风挡雨的地方，这是叔叔打下的江山…
房屋的不远处，是菜园，菜园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菜。菜园前面，还有成片的油菜，绿油油的，长得很好，这些都是叔叔生前辛勤的劳作成果。
而如今，叔叔躺在棺材里，他什么也带不走，再也不用为人世间的事情烦恼了。
叔叔走后，婶婶也将会被堂兄弟们接进城里。这里，不久的将来，终将被荒芜。
看着眼前不久就将被荒芜的这份产业，我都有几分不舍。无法想象，在叔叔生命的最后时光里，他是多么的留恋这世间的一切啊！
可生命，终究是借来的一段的光阴。那抹黄土，才是我们每个人的最终归宿。
不久的将来，我们也将会踏上那条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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