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日头暖得扎眼，小区里的树影像是被碾碎的银子，稀稀拉拉地洒在地上。小渔抱着一包旧衣物，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朝着捐赠箱走去。她心里想着，这些自己不再穿的衣服，说不定能给那些身处困境的人带来一丝温暖，这么一想，心窝里就像烧着一团小火，暖烘烘的。
刚把衣物放进捐衣箱，邻居C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小渔的胳膊，神色慌张又急切。“小渔，我跟你说，我有个同学，那日子过得太惨啦！老公生病瘫在床上，给送到养老院去了，每个月几千的费用，而她退休工资又不多还一身病也要看病吃饭，特别困难……家里穷得叮当响，好几年都没添一件新衣裳……你以后有旧衣服就给我，我拿给她，行不？”她眼睛里满是诚恳，小渔忙问：“我的衣服都比较修身，她能穿吗？”她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能穿，能穿的。”小渔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了：“行，以后我有旧衣服都给你同学。”
一回到家，小渔一头扎进衣柜，翻出那些料子不错、款式也不算过时的本不打算捐出去的衣服。她仔仔细细地叠好，每一件都把褶皱捋得平平的，满心期待着能帮到那个从未谋面的家庭。第二天，小渔就把这包装满爱心的衣物送到了邻居C手里。邻居C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嘴里不停地道谢，小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走路都带起风来。
谁能想到，没过两天，在楼梯间就撞见了让小渔惊掉下巴的一幕。邻居C的女儿穿着小渔送的那些衣服里的一件，急匆匆地往下跑，她瞅了小渔一眼，神色不自在，像只犯错的小猫似的溜走了。小渔当时就像被施了定身咒，脑子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紧接着又像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心里安慰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谁穿不是穿呢，都是做好事，别计较。
再次碰到邻居C时，她像是知道小渔心里在想什么，赶忙解释：“那天突然降温，我来不及给孩子找厚衣服，就先让她穿了你送的这件，小渔你可别往心里去。”小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说没事，可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难受得要命。
小渔这人，耳根子软，心还特别善良，总想着可能真只是个意外。之后还是陆陆续续整理出好多衣服给邻居C。直到有一天，邻居C拎着一包衣服来找她，一脸无奈地说：“小渔，你这几件衣服太瘦了，我穿不上，还是还给你吧。”小渔当场就愣住了，这不是说好给她那可怜同学的吗？合着自己成了她的专属送衣工，专门给她送衣服来了？那些饱含着自己心意的衣物，怎么就成了她挑三拣四的“私人衣柜”了？
这一趟捐衣的事儿，让小渔彻彻底底明白了，有时候，好心不见得就能换来好报。本是满腔热情，想给真正困苦的人雪中送炭，没想到在这一次次的“转手”里，全变了味儿。往后再做善事，可得把眼睛擦得雪亮，可不能让这份爱心，在这莫名其妙的“折腾”里迷了路，没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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