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于夏

今天一整天都在为装空调的事忙碌，其他暂时算作闲事。

首先，通过啄木鸟维修约好了水电师傅来将2.5平米的细线换一条4平米的空调专用线出来。大概一点左右，购买的空调送过来，之后再约师傅上门安装空调。

没有经历过不知道，换线是件颇为麻烦的事，一个电工小伙子忙乎了半天。先是把线从总闸拆出来，然后把原先的细线从线管里抽出来，这个步骤虽然需要一点力气但不算很大。

接下来就是耗力最大的过程，通过一根钢丝的牵引线把三根粗线拉进1.6厘米直径的线管，布在墙里的线通过牵引线的长度估算有57米，仅通过了两个房间就需要这个长度，可见布线时的迂回曲折程度，而且原先的老房子所用的布线胶管很细。要把不算平整的三根粗电线拉进这57米的管子，一看就是不小的工程。

拉线的时候师傅把牵引线绑在扁担上，然后自己就像拉犁的牛一样，背对着线往前拽。他的力气不是均衡的，是稳定慢力后突然大力往前扯。他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前面的扁担上，全身用力，弓起的背脊像极了奔牛。

可即使是这样的蛮力，每次也只往前扯了五厘米左右，有时遇到管线拐弯处，则扯半天都毫不动弹。

扯断了牵引的钢丝线后，他用锤子作手握的器具，又换成板凳，什么工具都试过后，还是换成了便于抓握的扁担，这样拉了一两个小时，在最后一米左右的位置卡住了动弹不得。

没有空调，只有很小的电扇，他已经热得汗流浃背。我提议师傅先休息吃个饭，下午午睡一下再接着拉。实在是天气太热，师傅把丝毫不动的绳子放下，抽了两根烟，喝了两碗绿豆汤之后才开始吃饭。吃吃聊聊，将近两点时他继续把线拿起来拉，在一厘米两厘米一次的努力一下，总算把线拉出来！可是，有一根黄线没有出来，断在里面了，而且不知断在何处！

如此酷热的天气，拉了两个半小时，使净了吃奶的力气才拉出，却被宣告无用！

这时三根粗线都在管子里，拉也拉不出抽也抽不回来，无法再用也无法恢复！

扎扎实实用三个小时的汗水换了三个字：“无用功”！

而且，除了走第二个方案——另外布一条明线外，没有办法接着解决问题！

小伙子可能觉得让我们浪费了三根57米线的耗材太浪费，有些过意不去，他主动提出用这卷剩下的线帮忙把厨房的电线换掉，另外油烟机的插座也坏了再换个油烟机插座。这样，在原先服务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不少工作量，当然，耗材部分算我们的，但人工他只跟我们算换线的费用。

他外出购买接下来的线和耗材时，空调安装师傅到了。一高一矮一个中年一个老年人，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的样子，招呼他们进屋，协助他们安装。他们建议把外机直接放在客厅外面朝南的位置，直接放在地面不能防水，要垫上一点砖头和板子等东西。看屋前有些用剩的方砖，还有些条形的踢脚线，于是把它们摞起来有两块半砖的高度，师傅说大致可以了。

母亲看有块踢脚线砖突出来不美观，叫我拿锤子敲掉一点，握着锤子第一次这样出于破坏的目的砸东西，怕把握不好力度，开始两下只敲掉了半个角。

师傅说：“力大点！”

应声用最大力气敲下去，大差不离，基本和其他砖齐平！

突然发现放胆砸东西的畅快感挺好，可是已经好了不需要再砸了。

母亲房间的空调因为外机放在封闭阳台内无法散热总是不能制冷，隧问师傅能否帮忙把外机移动出去。

师傅答应了，安装玩新机子后现场察看外机的位置后，有点犯难，首先是从阳台移出去一定要打孔，除了玻璃没有地方可以打孔，这些玻璃不知是否是钢化玻璃，如果是钢化玻璃，一打整个玻璃就作废，二是，如果挂出去只能放到西侧房间的外面墙上，会需要接四五米的管子，是笔不小的费用！

察看了许久，师傅提出一条适宜的方案，把阳台围栏处的钢化玻璃拆下来放到一边，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开放的空间，而围栏原有的横竖栏杆可以阻挡住主机起固定作用。至于因为挂机放低了位置，原先的铜管可能不够长的问题，可以在下面加垫砖块，像新空调安装时那样垫高。

这个可以说是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于是准备在玻璃上打孔，师傅很犹豫，怕封阳台的玻璃是钢化玻璃，打碎后可能我要他们赔钱。我一再强调房子装修已久即使问了当事人也未必记得当年用的具体材料，况且如果真打碎了琐损失也是算我的不会讹诈他们，而且再三敲敲玻璃明显发出相对清脆的敲击声，基本可以判断不是钢化玻璃。

再三确认下，老年的阿叔终于肯在玻璃上打孔了。

平时从没认真看过这些工具到底是怎样使用的，今天细致看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操作工具真是积攒了多年劳动的智慧，很多设计精巧而有用。比如，打玻璃孔时，师傅把矿泉水瓶盖子戳了个眼，而且是从瓶盖内部斜戳出去，带了一定的角度。打孔时，这个瓶子就成了喷水器，水柱斜着精准地射出来，捏的力度大小控制了水柱的速度和方向，这比工业设计的喷水器还要精巧合用！

我一个一直耐不住酷暑的人，不断地帮他们拿东西，观察他们操作的流程，每一个工具的使用，和这些工具的巧妙之处，倒竟不觉得热了。

安装空调的师傅走了之后，又跟按线师傅一块做事到晚上九点才把所有的事情完成。

忙完后，想邀请师傅吃完晚饭再走。浑身湿透的师傅说不吃了，流太多汗了吃不下。

“今天好在出来前吃了两颗人丹，不然真顶不住，这一整天的忙下来，身上就没有干的时候！”师傅骑上电动车，冲进了夜色里。

终于忙完了，坐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空调刚才试用后关掉装插座，暂时也没打开。有一阵晚风通过后门吹了进来，一时竟觉得有些凉爽。

今天一整天都身处真实的夏天里，跟着师傅一起感受最基础朴实的劳动，当然大部分出力的是师傅，我只是辅助。但除了腿脚酸痛流了很多的汗之外，我竟没有感到太多的疲累。

就像若干年前的夏天，跟着爷爷奶奶去掰玉米，或者是跟他们在傍晚去地里除草。那时，也是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疲累了身体，但汗流浃背后心情缺却是无比舒畅的。

这种舒畅肯定不是因酷热而来，而是因劳动而来，看回会了或学到了一种新的技能，体验的一个新的领域的，那种真切感。

与其说我体尝到了一种安住于夏天的感觉，不如说，我体验到了一种安住于劳动的感觉。一种让身心充实的感觉

累，并快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