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最考验功夫也最能检验修行的呢?
不用多说和怀疑,那一定包括如何处理亲密关系。
我妈曾对我说,从小我就是个倔脾气。婴儿时期就很喜欢哭,哭的惊天动地,有一次把我爸哭烦了,和我老妈说,别理她,让她哭,哭累了就不哭了。于是我爹把我关进小黑屋,房门一关任我哭闹。可没曾想,这根本不顶用,我哭的嗓子都哑了,开始抽抽,可还是在哭。我妈一看,算了算了这是个犟骨头,赶紧把我抱起来,摇一摇哄一哄,这才止住哭声。
我妈还说小时候我很难哄睡着,她都得带着枕头抱着哄我,看我睡着了连着枕头一起放床上才行。唯一的优点就是我只要睡着了一晚上便不哭不闹,大人们能睡个好觉。我想,如果不是有这条优点,我估计早被爹妈扔出去了。
后来大一点点,姥姥带了我一段时间。这我有点记忆了,一二年级吧,小霸王常常犯唬气。板凳高的小人儿,发起飙来,能把家里门拆儿了。总之,按我妈的话说,你两个姥姥一辈子了谁也不怕,就怕了你了。后来姥姥去世那天,我妈接了电话,姥姥直到临终还在嘟囔着要做早饭,送我去上学……。那时,我还不太明白生死,但我还是伤心的哭了。
再长大去了外地上学,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也是个开始试着伪装自己的大人了。假装收敛起脾气,面带起微笑,把心里那个激情热烈的自己藏了起来。你别说,骗一般人儿没问题,很长一段时间我还博了个好脾气的贤名儿呢。
学生时代是孤独的,诺大的校园,我常常一个人走过。最喜欢的就是和同宿舍的小伙伴到旧教学楼里“探险”,爬上六楼,是长长的回型的楼道,穿过被铁丝缠绕的不甚紧密的不锈钢门,从狭小的空间里挤过去,上顶楼,看太阳渐渐沉下。舍友们在一旁跳着笑着,而我只是默默看着日落西行……。
一切都顺理成章,糊里糊涂的便上了大学。现在我还常常想,如果这个学校有大学的话,我一定不会乱跑,一定会小升初升高一直升到大学。
这时我想我应该是一个成年人了,至少家人慢慢把我当成大人来看待了。只是,我自己却没有多少感觉。我还是我啊,并没有变化。假期的时候在家,有时还是会因为一些只言片语和父母争吵。我和老妈一吵,她就不做饭,我就不出自己卧室。最要命一次,前三天全当辟谷了。后来实在不行了,她昼出,我夜出,逼的我半夜偷偷摸摸开冰箱找吃的,找喝的补充体力。我心里那个难过啊,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但是饿一饿也有好处,再大的火气,饿着饿着就偃旗息鼓了。
但后来我一想,这不对呀。凭啥我得虐待自己呢。可是我一看,老妈人家清高的很呢,根本不理我。算你狠!只是,永远不要小瞧你的“对手”,你不理是吧,好,我也不饿着自己了,而是故意在家里搞出各种动静。比如,喝个水吧这个杯子必须重重放下,开个柜子吧也必须叮零当啷的开,总之干什么都得响亮,都得发出各种清脆悦耳的声音。其实吧,我这个潜台词就是“理我,理我!”果不其然,老妈忍不住出来了,接下来便是一顿精彩的辩论比赛,不过两个人吵一吵,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这些行为真的还挺幼稚的。且这些幼稚行为背后,是无用的自以为是的面子,是无用的相互较劲儿,谁都不肯先退一步,但这并不是真厉害啊,往往还会伤害到身边最亲近的人。似乎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儿,付出的多与少都在这杆秤儿上衡量着。不患多寡而患不均。大的矛盾的引爆反而常常是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实现的。要破掉心里这杆自我得失之称儿真的不容易,能体察到别人的感受约束自己的行为不逾矩更需要修养。
那么再往后便是我学佛了,道理也懂了一些,但是呢我自己也并没有像一般人想的那样脾气变好了。我发现,从前我还能伪装一下好脾气,但是此时却伪装不了了,心里的小魔鬼反而发了出来。我是一面儿压,一面儿扑,真累死个人。我开始渐渐了解自己,心里的那些欲望,那些贪嗔痴你必须要直面的。而要悟空,要拂尘,必得有大的历练。我看清了这一点,所以一次次的进山又出山,下山又入山。
这次回家,由于疫情的原因,不得不老实呆在家里。老妈还是那个内心灵动又活泼的射手座,还是那个既优雅又有品味的大宝宝。不同的是,她也从年轻时那个个性十足的耿介女子变成了现在又温柔又智慧的智者了。
几天前和她一起去超市,她驻足在镜子前数自己的白头发,让我给她拔,我拒绝了,我拔不得,下不去手更怕疼,不是老妈疼,是我疼。
在她面前我永远是个宝宝,好像她也一直不想我长大。那我就永远假装是个宝宝,是一个听话又省心好脾气的“宝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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