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为男主视角
我是个语音陪陪,化名何安澜。
今天接到一个奇怪的单子,对方一次性下百单,指名要求我每晚给他讲一个睡前故事,直到第一百天。
我开始固定时间给他打语音通话,故事时长时短,讲完为止。
自始至终对方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没说过话,甚至没发出过声音,我真的成了个讲故事的机器人有天晚上的故事幽默风趣,关于凳子小姐和她的桌子先生。讲完我大笑起来,对面却鸦雀无声,我忽然发火,本来白天工作就烦,晚上还要对牛弹琴。于是我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他一声不吭。我关掉手机倒头就睡,醒来看到他第一次给我发消息,三个字:「对不起」
这家伙原来会打字,再没动静我都要怀疑他是人机了。
第二天晚上我觉得是自己太冲动,毕竟顾客就是上帝,我和他道歉,他依旧沉默,我也不恼,给他讲了一个很暖心的小故事,关于橘子皮和橙子皮的友谊。他在对话框里回复我了一个笑脸。
我不再计较他说不说话,他也总会发一些小表情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他有他的难处吧,我想。
渐渐地我习惯每晚睡前给他讲故事,有时不仅仅是故事,还有我的生活,喜乐或抱怨。
我想反正说什么对面都不吱声,就随我讲什么好喽。他无一例外地随打随接,从未错过任何一次通话。我给他取了个外号叫树洞哥,倾听我所有心事的树洞哥。
对方好像很满意这个称呼,又回复我一个笑脸。
时间过去大半,我找到了新的工作,但依旧保持给树洞哥讲睡前故事。
我告诉他我有新工作了,新工作不错我很喜欢,他蛮开心的,给我发了个共同庆祝的表情包。
一百天比想象过得快得多,我开玩笑问树洞哥要不要续单,其实我是真心的,不收钱那种真心。他依旧没说话,一阵沉默后我听到玻璃的破碎声,夹杂在混乱的脚步声中,通话就此挂断。那天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挂我的电话。
一百零一天的晚上,又到该给树洞哥讲故事的时间了,我以此为理由给他打去最后一通电话。
电话久久没人接,焦虑和不安感浪浪袭来,沉闷压抑,让人窒息又无力。
漫长的嘀声撕裂着我的耳膜,让我忍不住拨通一次又一次,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里第一次有人说话,是道低沉的女声,似乎哭过:「你是小岁的女朋友吗?」
这次换我说不出话了。
沉默如一只无声狂妄的野兽,在无垠的荒芜里驰骋,却永远寻不到它的答案。
对面是树洞哥的母亲,告诉我他已经去世了,死于昨晚的零点。
树洞哥乳名叫小岁,永远停留在灿烂的二十五岁里。
他母亲说我们的聊天对话框里有段草稿,看起来是他想对我说的话,她帮他点了发送。
「以岁月之名,祝你岁岁安澜……」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他患上恶性脑肿瘤,肿瘤压迫到神经,导致失语,说不出话,行动不便,甚至活不过百天。
他每天都待在病床上,后期生活不能自理,能活一百天已是奇迹。
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揪住,口腔里混杂着咸涩的液体。明明我们从未见过面,甚至我从未听过他的声音。
我去到他的墓碑前,看着他生前的照片,男孩目若朗星,与我一见如故。
我面对面,为他讲了最后一个故事,关于我们的故事-《岁岁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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