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但是,聪明的你告诉我,我们的日子为什么一去不复返呢?”再读朱自清的《匆匆》,我心中的怅惘与感慨无以评说,如果把文中“八千多日子已经从我手中溜去;像针尖上一滴水滴在大海里”里的数字再加上一万,就是我历经的岁月,恐怕我更要“头涔涔泪潸潸”得马上住进急救室了。唉,此时的我可比做这不朽文章时的朱老先生老多了,我又该如何哀叹这匆匆的岁月呢?我们又该如何安放这渐渐来临的老年呢?唯有被动地接受时间的无情而惶恐不安罢了。
雨纷纷的清明时节,幼年的孩子们经常跟随父母亲去扫墓祭奠,他们像抽丝拔节的杨柳跟着这昂然的春意在田野间兴奋雀跃,丝毫理解不了长辈们面对先人之墓时的“欲断魂”的情丝。祭扫的队伍显得浩大而充满生机。但不知从何起,能继续走在这条上坟路上的人变成了当年雀跃的孩子,他们各自有了家有了自己的生活,岁月催老了他们,他们也理解了这清明时节的哀思。当年引领他们走在这条路上的长辈则入了新填的那座坟茔,这是作为人的亘古不变的轮回,一代一代的人在时间的流里传递着永恒,传递着情愫和思念。
这是久未谋面的亲戚们在扫墓时经常聊起的话题:
“你满头的白发,今年有六十了吧?”
“快了。你也不小了,脸上也有皱纹了。”
“哈哈,岁月不饶人呀!”
“孩子找到对象了吗?”
“还没有呢,都不小了。你孩子呢?”
……
最终他们或在心里或在彼此的交流中归结出这么一句:生活都不容易啊,年纪大了,保重身体,好好活下去吧!
可苍老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岁月的流逝,每个人心里的苦楚也随着光阴的一点点累积而愈加变得不可言说。
朋友A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有两个儿子,一个在读研,一个在读博,虽然他也因孩子们的勤奋努力而骄傲,人前人后也面子十足,但孩子们的年纪都将近三十,村子里同龄的孩子早已结婚生子,而他年近五十的人抱不上孙子不说,还得辛苦操劳,拼命赚钱地为孩子们的将来做打算。票子、房子,还是双倍的,真叫他喘不过气来。
朋友B和他的妻子都是老师,年轻时两口子努力打拼,也算是过得衣食无忧,孩子也顺利考入大学,可妻子却在不久前被查出得了乳腺癌,幸亏手术做得成功。本该颐享天年的日子,却要携手和病魔做斗争。
……
每个渐渐老去的人的生活都像我的这两位朋友,正经历着这样那样的坎坷,没有哪个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的。当今社会,年轻人因升学就业,结婚生子越来越晚,子孙绕膝、安乐的晚年生活,有几个能早早地轻易得到呢?
疫情当前,道路封堵,朋友A的打地基生意一度陷入困顿,怎么办?他心情低落,“没事,过几天疫情过去,道路开通就好了。”没多久他便这样说。
“你的妻子还有几次化疗呢?”我通过微信问朋友B,“还有六次,化疗很痛苦。”我回复“耐心照顾,多多陪护。”他报以微笑:“会好的!”
这样的朋友还有很多,在面临生活困境的时候,我们仍然应该心存希望,我们走过了那么多风雨,天空即使再阴几次,心里早已笃定。
路上偶遇某同龄人,如果许久未见,首先看到的是他(她)日渐衰老的面庞和逐渐变白的头发,也许在心底里要哀叹:“他怎么这么老了”,可是,同样的感受也在对方的心里啊。岁月,是皱纹,是眼袋,是皮肤的松弛,是佝偻的肩背,是滋生的白发。我们唯独看不见彼此因岁月累积而经历的艰辛,但心里都明白,每个人都逃不过!
我晨跑时,经常路过几座坟茔,清明刚过,坟头上摆放着后人祭奠先人的鲜花。我没有一点恐惧,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人总有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子孙因为爱,对先辈充满无尽的怀念,而在天堂的先辈唯独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够好好地活着,这是传递在世间的美好感情的传承。所以,我渐老的朋友们啊,不管人世间多少沧桑变化,祝你永远充满希望!也祝你一生安好!
有爱,我们就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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