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看到了泰戈尔的《飞鸟集》,如饥似渴地读起这本书来,忘记了吃饭和睡觉。从此开始,喜欢上了写诗。诗歌给了我不一样的精神世界,在几位身边老师诗友的鼓励下,潜心研读中外优秀诗歌,吮吸着多种诗歌营养,希尼、帕斯、博尔赫斯博纳富瓦等世界大师,以醍醐灌顶的博大、丰富赋予我离地飞翔的能力。我试图用诗歌解除因熟视太久而忽略的惰性,使平凡的事物回复到它新奇的初生状态;我探索处理词与物的关系,除去词语表面的灰尘,让事物完全失去了它们的外形特征,字字露出新的光芒,使经验在真与幻之间游走。
还要提及的是,通过广泛阅读儒释道书籍,我具备了慈悲、清净与智慧,并通过诗歌创作,寻找自己到何处去的终极答案。在历经了喧嚣与浮华后,我坚持抱朴守拙,坚持返璞归真,在创作上力求做到:澄明,简约,深情,沉实,牢牢把握住每首诗的内核,训练自己驾驭语言的能力,控制好节奏和走向。这些作品是我在精神和创作上双重返璞归真的重要尝试和努力。我在天色渐渐变我必须褪尽浮华,去伪存真,真诚地写诗,写作那些沉淀在我生命里的疼痛和希望,写下岁月岩层里的火焰和温暖,力求在心灵跳动与土地搏动共振与融合的过程中,写出深沉的命运——人与他生存的世界,让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意向都有呼吸,有生命,有人味,有情义。
万物同根,万物一体,诗歌就是一种召唤和凝结,我把心灵交还给尘土,把眼睛交还给星空,把双手交还给世界,对人世间的幸福和苦难,对草芥微尘和那些在贫寒中拼争的人民的命运感同身受,和他们一起流泪,一起倔强地扬起头。
写作让我注视现实,融入当下,融入生活,与万物同悲欢的尝试和融入过程。诗人绝不可离开现实,又不能拘泥于现实,诗人可以写苦难,但是绝不能沉溺于苦难,甚至消费苦难,要在苦难着寻找温暖,在苦难中凝聚力量,呈现希望。有这样一首写老家人命运的诗:“老家来人说,又有两个年轻人死了/都是癌症,都留下两个孩子/我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和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脑海里却浮现出我们年少时/在村里奔跑的样子,迎着风/“我越装作素不相识/心就越疼,我离他们越远/就越惦记他们的命运。”这种在表达上隐忍和克制,在语言上尽量简约和平实,与被抒写的现实血脉交融,朴素而深具拙气的创作尝试,让我在精神上也渐渐变得沉实,深邃,不急躁、不华丽、不功利,我知道,这条路是对的,这些诗歌是有意义的。
正是这样的“抱朴守拙”与“返璞归真”,
我诗歌诗歌创作大体上经历了这三个不断转变和进化的阶段,对诗歌的理解、认知是随着对自我的认识和对生活的观察、对命运的思考而不断发生变化的。这应该是一个不断弃伪存真、返璞归真的过程。这两年,在接触不同读者过程中,他们经常会问道一个问题:什么是诗,你的这些诗是怎么写出来的?这个问题触动了我的内心,也提示了我,应该进行深入的挖掘和反思,谈谈我自己的诗从何来。为了深入回答这个问题,我在工作之余写作了一本书,主要是针对我自己的一些诗歌谈其背后的故事、心灵的体会和生命的感受。这本书也是在探索诗歌的“根”与“源”。
那么我如何理解诗歌,我的诗到底从何而来呢?其实这个很简单,就我个人来说,诗人个体生命与自然万物、与汹涌的生活所共交织而发出的命运之交响,再通过语言将之传达,与读者产生共情、共鸣与共振,这就是文学、就是诗。诗来自诗人对生活、对命运、对社会和自然万物的精神体悟、生命感受与心灵体会。瞬间就是永远,而诗人就是瞬间的抓取者,呈现者。在漫长的时光中,一瞬间也蕴含着无限的意蕴,而诗人也是这些瞬间意蕴的发现者和抒写者,让时间的灵性铸于诗歌的魂魄之中。关于瞬间的发现,取决于诗人对客观现实的敏锐度和感受能力。这些瞬间之中,其实也蕴含着生死、命运和无常,还有更多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感觉。
这么多年的写作追求,我一直以诗人的内心在感受世界,在融入自然。我想,应该首先成为一个心灵的诗人,然后才能成为写作的诗人。我努力做到和人之间、和世界之间、和自然之间、和事物之间都不“隔”。我们是共融共生的。尽管写作中,我们的情绪和意识很容易滑出诗歌之外,陷入世俗中的纷乱中,离诗很远,但是我始终注意节制自己的曳出,守住心,守住魂魄,蕴蓄诗歌写作的情绪和力量。对于我个人来说,情绪不饱满、不充分,我是很难写诗的,所以我特别注重情绪的日常涵养和生成。那么怎么拥有情绪?除了做一个内心的诗人,和生活保持共振,对万物都始终心怀悲悯,外观内省,还要让自己“爱起来”,让心“活起来”,保持饱满和充盈,并不断地走向大地深处。
缘起于苦难,超越苦难,拨开命运的迷雾,淬炼诗歌的生命,在纷繁与浮华中返璞归真。一首好诗就是一颗跳动的心,一首好诗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一首好诗就是一个温暖的世界,一首好诗就是全部的希望和最永恒的昭示。
我将继续磨诗为命,生命不息,诗索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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