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位于铁岭市下辖的小乡村,山多,林密,老房子位于山角下,依山而建,由于地势高,父亲便在房前伸展出一个大平台,平台下修建一个砖混小房子,放置农具、冬季取暖煤,摩托车和一些杂物。
站在平台上,手扶着栏杆,远远望去,一大片玉米地,随着视线延伸,一排郁郁葱葱的杨树映入眼帘,那是河坝上种植的杨树,受到河水湿润空气的滋润,杨树长得笔直,坚挺,绿绿树叶在风中飘荡,向世人昭示我是大坝守护者。
大河是辽河的小支流,上游注入水库,下游灌溉流经稻田,也是我们饮用水水源。河水绵延从我们小镇流过,我们当地人都叫惯了口,叫它大河,其实它有一个极好听的名字,艾清河。孩提时候不知道这几个字,都以为它叫爱情河,牛郎织女相会的地方。
母亲爱干净,也节俭,特别是暑期,晌午过后,母亲便将换下来的衣物装入衣篓,给我和弟弟带好遮阳帽,我负责拎着要换的干净衣物,弟弟则拎着香皂和毛巾,向河边进发。
从我家到河边,要穿过一条田间小道,两边是绿油油玉米地,玉米叶向四周伸展,享受阳光滋润。
母亲如老师般口吻说道:晚上坐在玉米地旁,会听到玉米杆向上生长发出的咔咔声。
我说:我要晚上来听听。
母亲坏笑道:去吧儿子,妈支持你。
想可想还是算了,农村夜晚田里的蚊子又多,长的又大,叮人也越疼。
临近大河,要跨过一条小河,小河是由大河引过来的水和稻田中的一座深坑里泉眼冒出来的水汇流而成,灌溉下游的稻田。左脚踏入泉水,右脚踩在引来的小河,一边刺骨,一边温暖,让人体验一把冰火两重天,这是不是书上写的物理现象?
穿过大坝拗口,进入河道,夏季雨水少,河道里仅有一条2米宽细流涓涓流动,踩着绿草,来到一片干净沙石地,早有乡邻立在河边两块岩石,一块放洗衣板,一块当椅子,正合适。母亲用毛巾在水里打湿拧干,铺在头上,从衣篓中拿出用尼龙袜缠成团,里面装的是小块肥皂。母亲洗衣服很用力,能听到呱唧呱唧声音。母亲一边低头洗衣服,一般提醒我们注意安全,别摔跤,我和弟弟哪里管得了那些,学着电视里的游泳健将,双手撑在水底,双脚在水面上扑打,坐在水里,用双手快速捧起小鱼,凉爽河水冲去了一天燥热,好开心。
母亲衣服快洗完了,招呼我们过来,站在水里,在我们头上打好洗发露,身上涂满香皂,用毛巾沾满水,洗去一身泡沫。在太阳下享受日光浴,晒干身上水滴,母亲收拾完了,给我们穿上干净衣服,踩着夕阳,回家。
后来,我们搬出了老家,留下老房子,母亲到了夏天会和父亲来住几天。在后来母亲病了,就没办法回来了。
我再回到老房子,是母亲去世的第十天。推开锈迹斑斑铁大门,踩着铺满蒿草的坡道,慢慢的一切都是母亲在时的回忆,再在一次站在平台,远远望着那排稀疏的杨树,一颗杨树已经枯死,几只枯枝在风中飘摇,此时内心一阵凄凉和悲伤,满眼泪水如小河水奔涌而出,挡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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