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军将宇文左府邸的粮食洗劫一空,朝京城方向前行了约半个月后,才在一处地界驻扎。
几日前,暗探曾飞鸽传信,说宫中的袁皇后袁少喜忽然薨逝,九殿下为其守了七日丧期后,下诏宣告要御驾亲征,监国一职交由七皇子赵景翎担任。
松芝知道消息时并不惊讶,以她对赵景明的了解,那袁皇后的死必定是其做的手脚。
世间的妖魔鬼怪总能轻而易举的满足人类的欲望。这袁皇后的死又是他的什么欲望?要说赵景明欲望最大的莫不过就是赵景泽去死。这样他就能彻底心安理得坐稳皇位。
松芝还在思考着,忽然听到符江一声喊!
“太子殿下!”
只见原本好端端的赵景泽忽然嘴里吐了一口鲜血,然后瘫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柳军医赶来为赵景泽把脉。他把了许久的脉象,脸色极其不好道:“老夫医术不精,诊不出大殿下是得了什么病。”
赵景泽在吐了血后,明明还有呼吸,却是越来越虚弱,像是濒临死亡线之人一样。
符江大怒,欲要开口怒斥。孙玉几步上前挤开柳军医道:“让我来看看。”
孙玉摸了几把脉象,脸色大惊失色:“大殿下的魂没了!”
众人闻言都跟着惊慌了起来。
符江怒喝:“都慌什么!殿下吉人有天相!必定平安无事!你们都给我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所有看事的士兵集体散开,徒留松芝几人在原地上商量着事情。
赵景泽这命也太短了吧,大战在即,竟然先无缘无故的没命了。
松芝忍不住问道:“殿下是伤太重了?无法承载伤害才会……?”
孙玉摇头道:“他的伤虽重,但常年在边关磨炼,皮糙肉厚的,还不至于因伤而死。以我的判断,殿下是被黑白无常带走了。”
松芝略有错愕:“黑白无常向来只勾取将死之人的魂魄。大殿下这是大命将至还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孙玉依旧摇头,表示不知道。
无名在旁插嘴道:“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冤魂术?”
大家齐齐看向他,想听他能说出什么话来。无名反而故作深沉的想要卖关子,孙玉两眼一眯就给他一拳头。
无名眼含泪水的将冤魂术的缘由说来。
冤魂术,字面意思,就是地府里的鬼差在办案的时候,被人故意施法塞了一份捏造的指定姓名的文件,鬼差在批阅文件的时候就会信以为真,故而把还有阳寿之人给勾走了。
孙玉头一次听说这个阴术。她道:“如果是真的,那这殿下岂不是回不来了?”
无名却是话锋一转,说:“这殿下当然可以回来啊。这世间即然有冤魂术,那也会有回魂术。只要七日之内,有至亲之人愿意,以血为引,将自身魂魄引渡到阴间,去与鬼差交谈,付出一定寿命,就能把人给救回来。”
孙玉觉得无理:“鬼差办错事,还要别人付出代价,这叫什么事啊。”
无名解释道:“鬼差的勾链乃是阴间至寒之物,一旦勾错人魂离体,就会造成寿命有损,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放魂归位,而是开设恩励,让他的来世过得顺风顺水。”
松芝点头道:“他说的没有错,鬼差不会把大殿下放回来的。”
松芝曾听司命星君说过,鬼差事物繁忙,偶有办错事的。那些许多错案造成的人魂在经过鬼差调解后,大多都是选择了来世顺风顺水,极少会有人再返回人间的特例。
孙玉施法尝试着去拯救,但努力了一番后,仍旧不见赵景泽有半点好转。她气馁道:“眼下除了京城里有皇子公主外,还有谁会在京城以外能让我们快速找到,还能舍命搭救赵景泽的性命?”
松芝恍然想起白昱几个月前说的话。她道:“我朝共有十二位皇子,早年间夭折了三个,年前突然死了两个,失踪了两个。符将军,不知你可否知道那失踪的两个皇子在哪里?”
符江见松芝忽然问他这个问题,也是哀叹了一口气,冷然道:“他们不是失踪了,是死了。”
不等松芝惊讶,一直沉默看事的白昱先开口惊讶道:“死了?皇子死了怎么不上报朝廷,怎么还一直对外说是失踪?”
“你不懂皇宫。死的是四皇子和六皇子。这两位皇子是一母同胞,生母是萧皇妃,出生于北族。”
符江说到这个点上,白昱也是听明白了。
容国历来的妃嫔至死的最高妃位也不过是一阶贵妃,而萧妃却是仅此皇后一人之下的皇妃,可见背后的母族是何等的强大。
符江道:“先帝得知了二位皇子的死,一直没敢告诉萧皇妃,只骗其说是二人贪得人间繁华,离家出走了。”
“那萧贵妃可是信了?”
“这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她第二年就病逝了。北族曾派使节来探望,但都被文臣的酒水给忽悠了过去。”
松芝也算是听明白了:“所以你们就把四皇子和六皇子的死亡说成了失踪,就是为了不让两国起了争端?”
“算是吧。我曾听闻萧贵妃生前极受北王疼爱,每年都有使节来往朝廷,向上供奉家乡的特产。如若让萧贵妃知道了两个亲生儿子的死,指不定会被北族文臣武将利用,起了两国的争端。”
松芝觉得这也太无理了,道:“冤有头债有主,查出杀手凶手处置了不就行了吗?”
“你以为先帝就不想查吗?是先帝的人查不到,又或者是说,先帝的人都死了。”
先帝的暗探都敢杀吗?
“所以一直都不知道凶手是谁?”
符江点头,低头看向怀里的赵景泽:“眼下除了监国的七皇子,就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了。”
夜晚降临
符江命令暗探们去寻找二皇子和三皇子,哪怕是死也要把人带过来。
孙玉和无名负责守在赵景泽的身边,搜查着除了回魂术以外,还有什么法子能拯救赵景泽。
松芝在帐篷里呆着嫌闷,出到军营里心思沉重来回踱步。她眼角一瞥,瞧见了那个太监将军正在和一个小士兵对骂。
这宇文左都被关在囚车里了,竟然还能那么嚣张。
松芝走过去凑热闹。
原来是宇文左看上了月九儿,出言低俗了几句。看押的士兵听不下去就双方起了争执。
士兵不屑的敲敲囚车的木杆,警告道:“宇将军,你就别想了,那西戎公主可是我们符将军的未婚妻。”
宇文左吃惊,没想到符江身为一个中原人竟然要娶一个西戎西戎女子为正室,还是这么彪悍的一个女子。
宇文左调侃道:“你莫不是吃酒了,怂错胆子,把人家公主许配给了你家将军?”
士兵翻白眼,不搭理他。
宇文左也不气馁,贱兮兮道:“娶这么一个外族女人当正室,你们家将军的日后日子啊,肯定不好过咯。”
士兵听不得这话:“我家将军日后是怎么样的生活,不关你的事。反正依我看吧,宇将军的日后才是不好过的。”说完,士兵的眼神往下移。
吃瓜的士兵们哄然大笑。宇文左紧了紧大腿臂,脸色红温,怒骂道:“不知羞耻的东西。就你这样的,一辈子也摸不到一个女人。”
士兵听了,反而哈哈大笑:“我是摸不到几个女人,但起码日后解甲归田了,还能娶老婆热炕头。不像宇将军啊,就算还活着,日后恐怕也难进青楼肆意妄为啊。”
宇文左吃瘪,气得脸色涨红,逮到机会就揪住了士兵的衣领,一手要往囚车里硬拽,一手成拳地往士兵脸上招呼。士兵不甘示弱,一手拌扯着那只揪住衣领的手,一手握成拳头的也哐哐往宇文左的脸上捶打。
周围的士兵无一人上前,都等着看谁输输赢。
宇文左到底是干过几年的将军,握久刀剑的手更有力气,没一会儿就打得士兵的脸面是鼻青脸肿的,还流血。
松芝看不下去,抄起一根木棍就往宇文左的腰上用力捅。
宇文左猛然吃疼,松开了士兵的衣领,士兵便跌倒了在地上。
宇文左见是熟人,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还是现在她捅了他一棍,他竟自来熟的唠嗑道:“原来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这个小姑娘还挺命大。”
松芝可没有忘记宇文左曾经对她做了什么,没好气道:“宇将军这话说得,难道我活该死吗?”
宇文左乐呵呵的:“不该不该,当初我说我怜香惜玉,许你做我一个偏房,你却坚决不要,最后我只能那样了。你说这事闹得多不开心。你当初就该答应我,我兴许还能保你一条性命,去做我一个偏房,虽说不是什么正室,但起码还能锦衣玉食。”
“不要脸。”士兵站起身子来,再度翻了一个白眼。
宇文左没好气道:“大殿下还没有名言要取我性命,我依旧是一个将军,你一个小小士兵最好放尊重点。”
“……”士兵认真看他,突然呸道,“你是将军又如何,我乃是苍梧军的精兵锐士。你问问你自己,做了将军那么多年,如今爬到苍梧军的头上了吗。”
“你!”宇文左被气得话语吃瘪。
士兵哼了一声,转头对松芝道了一声谢,就不管宇文左是如何的生气,就和刚来的士兵交换了岗位,歇息看伤去了。
宇文左忍了忍,闷哼了一声,然后将身子躺下去准备要睡觉,发现松芝还在一旁。
“你要干什么?”
松芝也不与他说什么废话,扔开棍子,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这是我私自炼制的毒药。”
“你要毒死我?”宇文左瞳孔骤然收缩,但脸色详装镇定。
松芝淡淡一笑,将瓶子放在囚车边上,道:“非也。”
“?”
“你被九殿下算计,我不信你没有怨恨。”
宇文左听罢也是起了身,伸手拿过那个小瓶子,看了两眼后,笑了:“你想我用这么一个小玩意毒死那九殿下?”
松芝没有回答,但表情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很清楚。
宇文左忽而哈哈大笑,惹得士兵回头瞪了他一眼。他识趣的收敛住笑容,然后当着松芝的面把那个小瓶子给扔出去了。
小瓶子砸入了黑暗里不见了影子。松芝惊愕在原地上,没有挪动脚步。
宇文左哈笑道:“果真是没见识的女人,我既为将军,那就是有万般武术在身,要杀一个人,还用不上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松芝沉默,接而叹气,语气无奈道:“你是一个将军,我是一个弱女子,懂得一点武术又如何,当初还不是被人挑断了手脚,扔在荒郊野外,自由生死。”
“……”宇文左脸色陷入阴沉,“所以你心生怨恨,想要报复九殿下又没有手段?要来寻求于我?”
“是。”
“那你还真是高看我啊,九殿下就是犯下天大的错误,那也是皇室之人,我一个小小的将军怎敢屠杀皇子呢。”
“就是因为他是皇子,我才要寻求于你。”
“……”宇文左咧嘴扯出张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你不是投奔了大殿下吗?依我看,就这符将军的进攻速度,用不了几日就能进京城了。怎么?你是觉得大殿下会念及兄弟情深,不会对九殿下怎么样吗?那我还是劝你别多想了,那皇亲国戚看似是一体,其实内里的亲缘就跟蝉翼一样,轻轻一揉就稀巴碎。那九殿下几次要置大殿下于死地,日后大殿下若是赢了,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你怎么如此肯定?”
“这就久远了。九殿下可是五岁时就恨上了大殿下呢。”
松芝心中算了算两个人的年龄,相差三岁:“照你的意思,八岁的大殿下就已经被五岁的九殿下给记恨上了?”
“你想知道?”宇文左表情开始不怀好意。
看着他猥琐的表情,松芝不用想就知道。
“只要你当我的小——啊!”
松芝捡起棍子就捅人家的下档,宇文左用力一动,把屁股往后挪,躲过了一劫。
松芝严肃道:“认真说。”
宇文左那档子还在伤着,柳军医嘱咐他,可别再伤严重了,不然就要切一刀。
虎落平阳被犬欺。
宇文左咬牙解释了原因。
皇宫之内,除了皇帝是最尊贵的,还有皇后。赵景明的母妃是张贵妃,是朝中张锴易的女儿。按理来说,因为母族的关系,张贵妃的妃嫔已经是所有妃子里最高的了,可她还不满足,她想像她父亲那样,想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她想做皇后。
在那后宫里,她整日就想着法子要去扳倒那些得宠的妃子,然后再栽赃陷害给赵皇后,不过都屡屡失败了。
后来就是有一年,她突然成功了,她害死了一个得宠的妃子,还成功栽赃陷害给了赵皇后。赵皇后因此被皇上罚入了冷宫。
只不过那赵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能管理后宫的主儿,岂能会被一个妃子给陷害。
赵皇后住冷宫的那些时日里,她的手下早就暗中彻查到了真相,后来找了一个时日和由头,当着皇上的面揭发了张贵妃的罪过。皇上大怒,恢复了赵皇后的身份,而张贵妃不仅被罚没了一年的俸禄,还被罚入了冷宫,不得诏令,终生幽禁在冷宫里。
“这跟大殿下和九殿下的恩怨有什么联系?”
“这很有恩怨。你想一想,一个五岁灵智未开的孩子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忽然有一天被关在冷宫里了,而别人只要在耳边说一说,他会觉得母亲是因为谁才落得如此下场的?”
松芝听明白了:“所以这九殿下就恨上了大殿下?”
“没错。不仅如此,九殿下还认为他的母亲凭什么是贵妃,而大殿下的母亲却是人人敬仰的皇后,又凭什么他大殿下是嫡长子就能得到人人的尊重,还被给予厚望,觉得他才是未来帝王的合适继承人?”宇文左笑了一笑,继续说道,“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兄长,我也会嫉妒的。”
松芝也是想明白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事?”
宇文左轻轻一笑:“做人啊,别太白也别黑,黑白相合才方能走得稳吃得香。”
一旁一直听事的士兵忽而啐了一口沫:“你直接说自己是黑白通吃呗。恶心的玩意。”
宇文左也是生气了:“你一个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小兵的人知道官场有多难混吗?!”
“我一辈子就这样子,怎么了,碍着你了?”士兵说罢,又上下看了两眼宇文左的身体,“就你这样的,指不定还贪了不少军粮呢。”
宇文左也是没辙了,这士兵说的话确实是事实。
松芝这会儿也不想打听这些陈年旧事了,她想到了赵景泽的魂儿,就又问了一句:“你在京城的时候可知道二皇子和三皇子在哪里?”
宇文左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就是二殿下死了。
当初二殿下赵景然不顾文臣的劝阻,在赵景明的登基礼仪大典上,出言冒犯到了赵景明。赵景明一怒之下,以逆党的罪名将赵景然给处死了。
“至于还有一个三皇子,他离宫出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
“他的外家是哪个姓氏?”
“三皇子的外家可不是皇亲贵戚,是一个四品官的女儿所生。你想知道三皇子会不会去找他的外家,那就别想了。”
“你怎么笃定?”
“因为袁家。袁家祖上是做天监司的,手里头有看破魑魅魍魉的清心铃。先帝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给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三皇子下了婚旨,许配了胶东袁家的女儿为未来王妃,所以这三人之间都有袁家送来的清心铃作为保护——这也就是当初我和你会被魅魔迷惑,而大殿下没有被迷惑的原因。”
松芝:“……”我当初是被骗了,不是被魅魔给迷惑了。
“我想那个三皇子只要不是一个傻蛋,就不会想着去找他的外家。他外家可没有清心铃的保护。”
“……”
————
三更将至,夜黑如墨,朔风怒号。
松芝躺在毛毯上睡不着,因为她的右眼皮在疯狂跳动,非常的躁动不安。
她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来了。
一支玄甲精骑隐于山脊之后,人马皆衔枚,蹄裹厚布。为首的将领按剑伏于草丛,鹰目直视百丈外的军营。营中篝火明灭,守卒执戟往来,更声断续。
“陛下,三更了。”副将凑近将领的耳边,说话的气息都凝成了白雾。
赵景明微微颔首,解下腰间酒囊饮尽最后一口烈酒。忽闻那军营里的梆子声乱,原是换防时分。
“天助我也。”他反手拔出陌刀,寒光映出眉间里的寒意,“传令——火矢先发,左翼截其归路,右翼随某直取中军帐。”
话音未落,忽有夜枭惊飞。众人屏息间,军营辕门处被火矢点燃,但见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越木栅,守卒尚未出声便被敌人捂着嘴割了喉咙。箭楼上的哨兵刚要敲锣,一支羽箭便已贯喉而入。
“杀!”霎时间喊声震天。
埋伏多时的铁骑如黑潮决堤,马蹄虽裹着厚布,可仍震得土地微颤。军营之中的士兵被这般偷袭的阵仗吓得大乱,有人赤脚奔出帐篷,被乱马踏成肉泥;有人刚摸到兵刃,便被飞来的链锤砸到了头颅。
松芝听到声音,晓得军营里出事了。她第一时间跑了出去,果然见到军营被一支军兵给偷袭了。
赵景明?!
松芝看见赵景明纵马冲在里面,用着陌刀横扫着己方士兵,血浪喷溅丈余。
白昱?!
眼下危险太重,松芝先跑到白昱的帐篷处寻人,没想到白昱还挺机灵,缩着身子躲在一个大木箱子里,听到是松芝来找他才探出一个脑袋来。
此时帐篷已经闯入了几个士兵在互相残杀。
“这里不安全,赶紧走。”
松芝看情况不对,立马把白昱揪了出来,拉着往外面跑。
二人往太子帐篷的方向跑去,见到符江、贺川、月九儿正在死守着帐篷的外面。
松芝跑过去,问:“大殿下呢?”
“在帐篷里面,孙玉和无名在里面照看。”
松芝带着白昱一同进入帐篷,果真看见两妖在床榻边上守着昏迷不醒的赵景泽。
松芝简单问了一句:“他怎么样了?”
无名说他和孙玉先前试了一个办法,没想到不管用,恐怕只能是那个至亲之人的回魂术才管用。
松芝听罢环顾四周,看见赵景泽的佩剑。她过去一把抽了出来,说:“现在军营里被九殿下的军兵给包围偷袭了,非常危险,你们两个看好这个老头。”
松芝把白昱扔给他们照看,自己拿着那把剑就冲了出去。
“你怎么又出来了?”
月九儿见松芝不仅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剑。
“和你们一起杀敌。”
松芝用在天上学的那一套武术,砍了几个士兵,但是砍了几个后,她发现手有点抖。
什么破剑啊?那么沉?
松芝目光搜寻着赵景明的身影,看准时机就提剑冲了过去。
赵景明一个回身抬剑,扛住了迎面而来且杀意颇重的剑身。
“是你?!你没死。”赵景明看清楚来人,有点错愕,但也没有多惊讶。
赵景明往上用力一抬剑身,松芝就连人带剑的一起后退,是月九儿及时出现,扶住了她的身躯才没有跌倒在地上。
松芝用剑指着赵景明,眼光狠戾道:“你不死,我岂敢死不瞑目?”
此时的大火烧得红亮,月九儿那异于中原人的长相在火光之中显得格外醒目。赵景明看见这两人站在一块儿,也是心里明了,笑道:“难怪我的好皇兄还敢回来,原来是你出主意在帮他。”
赵景明耍起陌刀就朝着松芝过来,松芝还想迎敌,月九儿却是将她轻轻一拎,甩在了后面,她自己提起大刀就和赵景明斗了起来。
???
松芝有点懵,但又忽而见到少南出现,去协助月九儿杀敌。
月九儿和赵景明本就斗得不分上下,少南的加入让得赵景明更落下风。
贺川这时出现在松芝身后,问没事吧?
松芝想说没事,但贺川扫了两眼她,确认无事后就匆匆加入了战斗。
“……”
斗一个人是平分秋色,斗两个人是勉强应对,斗三个人就是彻底败落下风了。眼见打不过三个人,赵景明竟一咬牙,将手掌心抹上刀刃。
西戎三人看得瞠目结舌,觉得这人在发什么疯?
松芝此刻也是突然想起了天牌身躯的作用。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弄出血来,往额头上一抹,念叨了几句咒语后,天牌身躯的法眼就这样开启了。这时,她才猛然看见赵景明肩膀上盘踞着一只魅魔。
魅魔的长相丑陋不堪,像是泥沼里生长出来的怪东西。
嘿嘿嘿,好新鲜的血。
那魅魔闻到赵景明的那股血腥味就爬了出来,并贪婪的朝那渗血的手掌心汇聚而去。
赵景明这是以血喂阴,让其掌控身体。
西戎三人是肉眼凡胎,看不见赵景明身上的魅魔,但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毕竟那赵景明的躯体正在扭曲,极其诡异。
松芝见情况不对,紧握着手中的剑就几步冲在前面,要对赵景明下手。
忽然,赵景明嘶喊一声,一股力量从他体内横扫出来,震得四周的人齐齐倒飞。
松芝刚才离得近,直接首当其冲地被震得倒飞了好几米远,幸得孙玉出来及时,抱住了她。
孙玉放稳松芝,看向赵景明,惊讶道:“他这是暴走了。”
不管是人还是魅魔,反正就是一个暴走的状态。那股在人之上,在妖之间的力量非常可怕。
暴走的赵景明将充满血丝的眸子看向松芝,下一刻就横冲了过来。
孙玉一阶兔妖,修为并不高深,但她还是选择挡在了松芝前面。
啪!
孙玉被拍飞在一侧,赵景明的手掌则直抓向松芝的脖子。
力道蛮狠,掐得松芝脖子生疼,呼不上气息。
松芝还想抬剑刺人,赵景明直接一个抬脚将剑踩在地上。
啪嚓!
剑断了!
完了,今日是要栽倒这只魅魔手上了。
倏然,一个人影出现,用脚尖挑起了地上的那把断剑,然后握在了手里捅上了赵景明。
赵景明十分的惊愕,抬眸看向这个人影。
赵景泽?!
赵景泽目光无神,但脸色尤为愤怒,断剑被他用得十分有力,平口径直刺穿了赵景明的腹部。
赵景明顾不得赵景泽是怎么醒的,他单手发力,一掌打在赵景泽的胸口上。
赵景泽仿佛没有意识,没有躲开的行为,但手里的断剑是握得非常的紧,连人带剑一起倒飞了出去。
魅魔惨叫,控制着赵景明松开了掐松芝的手。
一处的副将听到赵景明的惨叫,不与那符江过多纠缠,带着几个士兵炸了几十枚黄烟……
等黄烟散开,赵景明已经被敌军带着撤走了。
符江见那敌军副将彻底领兵撤走,也是终于撑不住的昏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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