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聂笑,垓廊,劳工都去过吧,就是看热闹也要去看看的,他就是看热闹的。在哪里能够那样大胆看女人呢,你想看的正是她们想让你看的,你看一眼,她们回报万种风情。当然,只是去遛过几次,那些个屋子,没敢进去。
“是吗?”
“你没去过吗?”
也去过,小夏对那种女人很好奇,就去看了,我以为会看见生肉铺子熟肉铺子,结果啥都没有看见,尽是男人。
“谁带女朋友去看?”
我们相视大笑。嘘嘘。
“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十年,有时候让人觉得感动,有时候又让人想打寒颤。
“习惯了。”
老聂生活最简单,他是建筑工人,每天有车在地铁站接送他上下班,去工地搬砖盖房子。回来他就坐在客厅里,喝喝水看看手机。
十年,在这待十年也是他始料未及的,而且这十年都在这过的年。开始,到了过年他特别想回家,家里有父母有老婆儿子。
那时候大儿子刚考上大学,小儿子还未中考,如今大儿子快结婚了,小儿子大学都毕业了,他远远地看着。
“老大,和你差不多大吧。”他把儿子照片给我看,那种全家福照片,专门给人家看的全家福,他父母坐前面,老婆儿子站在后面。背景是他的屋子,两层楼房。
房子也是以前挣的,本来想翻新的,可是儿子的房子更要紧,等着结婚。
老聂尽量存下每一分钱,外面的繁华与他无关。我倒是冲着这个繁华来的,和小夏去过大街小巷,现在我守着这个陈旧的客厅,外面是别人的世界。
雇主会在他两年合约期满的时候,和他续约的同时给他一张往返机票,如果自己请假回家,机票价格不菲,过年前后更是一笔巨款。
他舍不得,老婆也舍不得,劝他忍着,他忍了十年。他手头除了日常花费就是租屋押金了。
他甚至很少出去逛,他挠挠头说,习惯了坐罗尼车,就是那种人货混装的带蓬的小货车,出去坐别的车,那些车太干净了,人家看他一眼他就浑身难受,他伸伸手脚说总觉得像自己刚下班没有洗干净一样。
老聂说他遇见过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
老聂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站在黄昏的门口,他还在昏暗的客厅里坐着,他划手机,手机上的光照着他脸上的黑褶子。
那个女人敲敲铁门,老聂转过头去。看着她大概三十多岁吧,他以自己年龄去衡量的,那个女人挎着一个肩包,穿着连衣裙。
“你这里还有房子出租吗?和人搭伙合租一间那种。”
老聂说没有了,自己也是和别人合租了一间。
她似乎不相信,走进来说看看。
老聂就让她看看自己的房间 ,两张双层床铺,几个凳子和挂衣架,地上几双鞋子,都大码的凉鞋拖鞋。
她在桌边坐了下来自顾自说:“我找了好几天了,都很贵,你这便宜吧?”
老聂弯腰从床底一个纸箱里拿了一包凉茶出来放她面前,这凉茶还是工友送的,对她是说:“你坐一下歇一歇。”
她扎着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没有皱纹,把包放在桌子上,拿起凉茶包,把吸管拆下来,眼睛在屋子里扫着,开口抱怨房子太贵,挣钱都花在吃喝住行上了,存不下钱。
老聂说自己那个像集体宿舍,睡不好,也想换个人少的。
女人眼睛亮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吸管的吸溜吸溜的声音,凉茶喝完了,那个女人叹气说挣的钱才把中介费还了,室友要搬走她一个人负担不起那个房间租费,家里孩子想她她回去过年呢,机票没钱买。
我看着老聂,老聂低头笑着说那个女人出门的时候轻声问他愿不愿意和她合租一间一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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