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

  夜，象一片海，静谧地海。而她则象一条深海里的鱼。静止不动的小海鱼。

  屋外有隐隐约约的风声，沉闷的，浑厚的。

  坐在沙发上，是散盘的姿势。对面电视机里有她不太清晰的身影。此刻，她不知道自己除了去睡觉还能做些什么。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影子发呆，良久。

  眼前茶几上的盘子里还有一条鱼没吃完。还有带壳的花生，她又有想给自己倒一杯酒的冲动。

风声好象紧了。感觉饿，她想吃点什么，想喝点什么，但肚子又好象是鼓胀的。

她没有一点睡意。

近来进食越来越少。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长时间坐着，极少运动。她担心自己胖，胖到柜子里的衣服再也穿不上身。

拉开衣柜，她把那件黑色的金丝绒旗袍从衣架上拿下来，放在胸前比了一下。好久没试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穿。

反正睡不着，不妨再试一次。她想。

结果穿是穿上了，只是镜中的人让她自己有点泄气。那隆起的小腹，最是叫人意难平。

怎么这小腹上的赘肉一直不肯掉呢。她也没吃什么大鱼大肉啊。和她一起吃过饭的人，一致认为她是在吃猫食。如若平常大碗大碗地吃进去，她岂不是早就大腹便便了？

算了，她不想再纠结了。衣服穿不了就不穿了，要长肉就随它去吧。有什么要紧呢？这一辈子，毕竟拗不过的事情那么多，也不多这一件。

她把试过的衣服一件一件挂回柜子里去。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厌嫌这些一次一次想穿却穿不上的衫子，毕竟它们都还残存着旧光阴里留下来的温度。

似乎没有人不念旧，虽然旧的东西对我们并非都那么友好。我们也会时常舍弃一些，但总会有一件两件被我们留下来，就象从我们身边一个一个消失的人，最后总会有一个两个留下来一样。

她仍然毫无睡意。

又坐回沙发上。还是散盘的姿势。此刻电视屏幕中的她仿佛是另外一个人。模糊的，虚幻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每天无所事事，胡思乱想，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不好好洗头，不好好洗脸刷牙。白天要应付窥探她的别人，晚上要应付窥探她的自己。她躺下去不想起来，起来又不想再躺下去。

我好想上前去抱抱曾经的她。她似乎好多年都没有被人紧紧地拥抱了。她快抑郁了。

没有人可以救她，除了我。

不知道是哪一天，或者哪一刻，她突然痊愈了。原来她真的是病了。她的痊愈是因为不知不觉。

对，就是不知不觉。不知不觉才能够有痊愈的机会。